「行了行了,別煽情了。」陳十安笑著把他推開,「一會兒吃飯你多喝兩杯。」
胡小七擠眉弄眼說:「二狗子,那你可得努力多掙奶粉錢了。」
李二狗哼一聲:「老子的娃,老子肯定養得起!再說了,咱這兩年給官家幹活,我也沒少攢了。」
「那你錢呢?」胡小七問。
「……」
耿澤華補刀:「據我所知,某位玄武傳人結完婚卡就上交了,上個月的零花錢還是朝媳婦伸手要的。」
李二狗脖子一梗,倒是驕傲起來了:「老話兒說得好,老爺們兒當家,房倒屋塌!你見過誰家老爺們兒結婚不交卡?那日子還能幸福?哎老耿,你家錢誰管啊?」
耿澤華一點沒不好意思:「那必然我媳婦兒管啊!」
倆幸福的東北男銀相視大笑起來。
這時候鄭叔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拎著一袋子水果,看到屋裡幾人高興樣兒,納悶問:「咋了這是?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大的喜事!」李二狗衝上去抓住鄭叔的手使勁晃,「鄭叔,我媳婦懷的是雙胞胎!倆!」
鄭叔懵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了:「好事啊!大好事!這樣,今晚我帶你們去曼谷最好的華人酒樓,慶功宴加喜宴一塊辦!」
「走著!但是得我請!」
陳十安在旁邊笑著說:「鄭叔,今晚您可得幫我攔著點二狗哥,別讓他喝太多,明天還得趕飛機呢。」
李二狗不樂意了:「小安子你瞧不起誰呢,狗哥我可是千杯不醉,喝你跟玩兒似的!」
「有本事中途別撒尿。」胡小七不緊不慢地說。
「額……這不行,喝啤酒不去廁所那都是狼人!我充其量也就是狠人,還差那麼一點點……」
難得看見李二狗犯慫,幾人都大笑起來。
當晚,曼谷唐人街,福臨門酒樓。
這酒樓是個百年老店,招牌上三個字是民國時期某個書法大家寫的,據說當年孫中山都來吃過飯。
鄭叔是這裡熟客,一進門,前台就迎出來,用廣普招呼:「鄭生,好久不見!今日咁齊人?」
「朋友大喜!」鄭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把你們最好的包廂給我,最好的菜都上,再來一瓶年份最老的茅台,啤酒不限量!」
老闆眼睛一亮:「最老的有瓶六十年代的,貴得很哦。」
「上!」
來到包廂,李二狗是一點沒客氣,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其他人也都紛紛落座。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烤鴨、魚翅羹、烤乳豬、清蒸石斑……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那瓶六十年代的茅台一開蓋,酒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李二狗給每個人都滿上,當然,小七依舊是一杯果汁。
「鄭叔,這杯酒你必須喝。」李二狗舉起杯子,「在曼谷你幫了我們這麼多,沒你我們寸步難行。這杯敬你,謝了!」
鄭叔擺擺手:「我不大行酒,平時就喝茶……」
李二狗想想:「那……抿一口!」
「好好好,」鄭叔端起杯子。
一口酒下肚,鄭叔的臉就紅了。
李二狗喝完又給自己滿上:「第二杯!敬咱們這次出生入死的兄弟!老耿!小七!老弟!咱四個一起走一個!」
第三杯的時候,李二狗提議一起喝,鄭叔擺手說不喝了,結果被李二狗連哄帶騙,忽悠鄭叔粑一杯喝光了。
鄭叔這種平時滴酒不沾的人,一杯茅台下肚,話都多了起來,拉著陳十安的手說:「陳先生啊,我鄭某人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你們這種人。有本事,不驕傲。有膽量,不莽撞。你們做的事情,普通人不知道,可我知道,那是積德的大善事……」
「鄭叔您喝多了。」陳十安笑著扶他坐下。
「我沒喝多!」鄭叔拍著桌子,「老弟你聽我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酒也從茅台換成了啤的。
李二狗的話越來越多,從他在東北山溝溝里小時候堵鄰居煙囪被揍,講到他第一次見秦雪時就一見鍾情,又講到他領悟玄武真意時看到的那頭巨獸。
「我跟你們說,那頭玄武,老大了!」李二狗雙手比劃著名,「腦袋跟小山似的,眼睛一睜,金光萬丈!它就瞅了我一眼……」
「你就被嚇得尿褲子了?」胡小七故意氣他。
「放屁!誰尿褲子了!」李二狗一巴掌拍在胡小七後腦勺上,「那是敬畏,你懂不懂?面對神獸的敬畏!」
耿澤華靠在椅背上,臉色微醺。
胡小七抱著一隻烤雞腿啃得滿臉油光,時不時插兩句嘴。
陳十安酒量不好,沒喝太多,腦子還算清醒。
他看著桌上這群人,心裡頭特別滿足。
真好。
這種日子。
夜深了,四人回到旅館。
胡小七撐得不輕,變回灰狐就趴沙發上睡著了。
耿澤華洗簌完,就回自己床上,打坐恢復丹田。
陳十安泡了一壺濃茶,端著茶杯來到陽台。
李二狗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打字。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眼睛還是紅的,但整個人平靜多了。
「給嫂子發消息呢?」陳十安問。
「嗯。」李二狗正好聊完,把手機揣回兜里。
陳十安點點頭,靠在欄杆上,看著曼谷的夜景。
「老弟,謝謝你。」
「謝我幹啥?」
「要不是你,我李二狗現在要麼還在道外扛大包,要麼就是回老家,擱山溝里刨食。」
可能是喝了酒,李二狗想跟陳十安說說心裡話。
「是你把我帶出來的,讓我見識了這麼大的世界,讓我有了本事,還讓我……有了媳婦和孩子。」
「別這麼說。」陳十安說,「都是你自己努力,拿命掙來的。」
「少來。」李二狗輕吸一下鼻子,「我啥水平我心裡有數,憑我自己,這輩子也就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