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聽著遠處傳來的車聲和蟲鳴。
「別想那麼多,喝完早點睡。」陳十安把茶杯遞給他,「明天就回家了。」
陳十安離開陽台,還沒等躺下,手機響了,是付志剛。
「陳大師,還沒睡吧?」
「沒。付處,有啥事?」
「有點事……最新情報,歐洲那邊有情況。經調查,最近半年,巴黎、倫敦、羅馬三地陸續出現華人失蹤案,已經有四十多人下落不明。上周在羅馬郊外找到三個倖存者,但……很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
「失去自我意識,怕光,嗜血。民調局的情報科分析,這是歐洲血族的初擁轉化,受害者被一股來歷不明的力量強行改造,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陳十安疑惑:「血族?」
「對,和傳說中的吸血鬼一模一樣。情報科判斷,主事人應該是血伯爵。」
陳十安皺起眉頭。
血伯爵這個名字他記得,當時趙開石死前提到過,這個人是太初弟子之一。
「好,我知道了。」陳十安說,「明天我們回去休整一下,歐洲的事需要仔細研究再做決定。」
「好的,也不急在一時。」
掛了電話,耿澤華睜開眼:「怎麼了?」
「歐洲那邊有動靜。」陳十安把付志剛的話複述了一遍。
耿澤華聽完,臉色凝重起來:「血伯爵……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第二代血族。」
「第二代?」
「歐洲血族的老祖該隱是初代,第二代只有三個,血伯爵就是其中之一。這老吸血鬼至少活了幾千年,實力遠超玄陰。玄陰不過三百年道行,血伯爵的積累……深不可測。而且太初肯定給了他混沌之力的加持,能力只會更強。」
陳十安點頭:「血伯爵的事等回去再研究,咱們先回哈城休整半個月,你的丹田需要穩固,二狗哥的玄武真意也需要鞏固,小七……額,小七聽咱們的。」
第二天一早,四人收拾行李,鄭叔開車送他們去機場。
鄭叔一路都在囑咐:「回去好好休息,有啥需要隨時打電話。」
「謝謝鄭叔。」陳十安說。
「客氣啥。」鄭叔擺手。
到了機場,四人下車,鄭叔站在車旁,朝他們揮揮手:「保重!」
「鄭叔你也保重!」李二狗粗聲大氣喊起來,「下次來哈城,我還請你喝酒!」
飛機騰空而起,穿過雲層,向著北方飛去。
李二狗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停地看表,嘴裡念叨著:「咋飛這麼慢呢……」
「嫌慢你下去推。」胡小七翻白眼。
「去去去,哥這是心急。」李二狗搓著手,「你說這雙胞胎,得是倆小子還是倆姑娘?還是一個丫頭一個小子?哎呀,不管啥,我都稀罕。」
耿澤華在前排閉著眼睛養神,淡淡地來了一句:「二狗子這興奮勁兒,怕是要持續到孩子出生滿月。」
「那必須的!」李二狗咧嘴,「等孩子滿月了,滿月酒我要擺一百桌!」
陳十安聽著仨人說話,心情複雜。
這次回來,他的壽元還有十個月。
他要在十個月里,把太初剩下的兩個弟子全部解決掉。
血伯爵在歐洲,安倍老祖在東瀛,這兩個,每一個都比玄陰更強。
時間很緊迫……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哈城太平國際機場。
艙門打開,一股乾冷的北方空氣涌了進來,李二狗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哎嘛,就是這個味兒!舒坦!曼谷那地方又熱又潮,跟個大澡堂子似的,還是咱家好啊!」
「……你吸的是霧霾。」胡小七提醒。
「你懂啥,這叫家鄉的味道。」
四人出了機場,打車直奔陳十安的小院。
車還沒停穩,李二狗就開門衝下車,推開院門就喊:「媳婦兒!我回來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應聲。
李二狗愣了一下,又喊了一聲:「媳婦兒?小雪?」
這時房門打開,一個身影正站在那裡,身型略顯臃腫,雙手扶著腰,肚子明顯比一個月前大了許多。
「二狗哥。」秦雪的聲音輕柔,「你回來了。」
李二狗僵在原地,他看著秦雪,看著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眶又紅了。
「媳婦兒……」他喊一聲,然後大步衝過去,跑到跟前又猛地剎住車,兩隻手扎巴在半空中,想抱又不敢抱,生怕擠著肚子。
「咋了?」秦雪被他這手忙腳亂的模樣逗笑了。
「我、我怕……」李二狗比劃了一下,「你這肚子……我怕擠著孩子……」
「傻樣兒,你輕點不就行了。」
李二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捧著一件無價之寶,輕輕把秦雪摟進懷裡。
他的動作笨拙又溫柔,兩隻手護在她的肚子兩側。
「媳婦,我都想死你了……」他把臉埋進秦雪的肩膀,聲音哽咽了。
秦雪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你瘦了。」
「沒有,壯著呢。」李二狗抬起頭,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你看我這胳膊,這肌肉……」
「好好好,沒瘦,別顯擺了。」秦雪笑著推開他,看向門口的陳十安他們,「十安,澤華,小七,咋不進來呀。」
「嫂子好!」胡小七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嫂子我跟你說,狗哥這次可厲害了,他一個人硬扛輪迴幻境,還領悟了玄武真意呢!」
「又吹牛。」秦雪嗔怪地看了李二狗一眼。
「這次真沒吹!」李二狗急了,「是真的!不信你問我老弟!」
陳十安笑著點點頭:「二狗哥這次確實猛。」
耿澤華走過來,朝秦雪點頭:「放心吧,二狗子現在可厲害了。」
「哎呀咱快進屋裡坐,我給你們泡茶。」秦雪才反應過來,轉身往屋裡走,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托著肚子。
李二狗趕緊跟上去,半彎著腰,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身後,那架勢,頗有種九千歲的神韻。
「你慢點,慢點……」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秦雪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