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可比玻璃金貴多了。」
李二狗神色嚴肅起來:「以後你就是咱家老佛爺,只要我在,你就別幹活了,啥都我來,掃地洗碗做飯洗衣服,全歸我!」
「你做飯?」秦雪挑眉,「那咱倆不得都餓死?」
「我學啊!」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我跟孩子可都啥也不幹了。」
「小李子竭誠為您服務!」
陳十安站在院子裡,看著李二狗小心翼翼的樣子,笑著搖頭,然後拎起行李往自己屋裡走。
把紫金缽盂放在柜子里,他換身衣服,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屋外的笑聲傳進來,李二狗在跟秦雪講泰國的趣事,胡小七在旁邊添油加醋,耿澤華偶爾插一句精準的吐槽。
小院裡,又恢復了煙火氣,一切都是那麼溫馨。
陳十安看了一會兒,站起身,點燃三根香,拜三拜插好,然後拍滅自己兩個肩頭陽火,拿出一張入陰符,手一抖,符紙點燃後,一道界門虛影在屋裡浮現出來。
這次泰國的事結束了,馬上可能又要去歐洲,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所以在走之前,他必須去趟陰界養魂池,不看一眼師父,他心難安。
跨過界門,眼前是熟悉的陰司景象。
灰濛濛的天空,黃泉路兩旁開滿了彼岸花,一條石板路蜿蜒向前。
鬼差們看見陳十安,紛紛行禮。
「陳大人。」
「閻君在森羅殿等您。」
陳十安點點頭,快步走向森羅殿。
殿門打開,閻君坐在案桌後面,正在批閱文書。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
「陳十安,你來了。」
「閻君。」陳十安拱手行禮,「我這次來是想問問,師父他……」
閻君放下筆,站起身:「放心吧,陳鎮岳的殘魂在養魂池裡養了這段時間,已經不再有碎片飄散,初步把殘魂補全了,雖然還不凝實,但已經穩定下來。」
聽說師父安好,陳十安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閻君,我能去看看師父嗎?」
閻君點點頭:「去吧,養魂殿那邊本君吩咐一聲。」
陳十安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出森羅殿。
他沿著黃泉路一直走,走到黃泉路的盡頭,那裡有一扇玉門,門後就是養魂池所在的靈域。
門口看守陰衛早就接到命令,見陳十安來,立刻打開封印,示意陳十安進去。
他推開玉門,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這裡的靈氣濃郁到已經化霧,白茫茫的一片。
養魂池就在靈域中央,大概十丈見方,池水瑩白色,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銀河裡的星星一樣緩緩游弋。
那些都是歷代養魂池中滋養的魂靈碎片。
池水中央,一個魂魄身影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是陳鎮岳。
他的魂魄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支離破碎的狀態,而是凝聚成了一個完整的人形,雖然還有些虛,但能看出來輪廓清晰,五官分明。
聽到腳步聲,陳鎮岳緩緩睜開眼。
「臭小子,你來了。」他沖陳十安招招手,「來,讓師父看看,胖點沒。」
陳十安幾步來到池邊,直接跪地,低下頭:「師父,小安子來了。」
「起來,跪啥跪,老頭子我又沒死。」陳鎮岳一拍腦門兒,恍然大悟,「哦,不對,我死了的,那你跪一下吧。」
陳十安:「……」
陳鎮岳皮完,上下打量陳十安一番,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你起來,坐我近點。」
陳十安趕緊起身,坐到養魂池邊沿上。
「說吧,最近在忙什麼?」
陳十安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太初一戰、泰國和柬埔寨的經歷、龍普大師和黑佛、五行山的輪迴場、玄陰的六道輪迴和自己最後那一劍。
說到最後,以玄陰被廢,變成了一個叫周小虎的老人為收尾。
陳鎮岳靜靜地聽著,時而點頭,時而皺眉。
「你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廢掉太初一個親傳弟子,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歐洲和東瀛那兩個,比玄陰更強。」
「我知道。」陳十安說,「玄陰只有三百年道行,血伯爵是第二代血族,至少活了幾千年。安倍老祖更神秘,千年前出現在東瀛的時候,就是陰陽道的天花板。這兩人都不好對付。」
「你打算怎麼辦?」
「先休整半個月,然後直接去歐洲。」陳十安已經計劃好行程,「血伯爵在歐洲搞血族轉化,已經有很多人受害了,不能再拖。」
陳鎮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太初萬年布局,棋子無數。玄陰被你們廢了,他肯定已經知道,接下來,歐洲和東瀛那兩個只會更加小心,甚至可能會聯手,你要做好準備。」
「我明白。」陳十安應道。
「耿澤華的丹田恢復得怎麼樣?」
「三成左右。半個月應該能到五成。」
「李二狗呢?傷好沒?」
「不僅傷好了,玄武真意也已經徹底領悟,但還不穩固,需要時間鞏固。」
陳鎮岳點點頭:「小七那孩子呢?」
「能臨時召喚出第五條尾巴了,破滅真火也更厲害了。」陳十安笑。
陳鎮岳也笑了,只是笑容很快斂去。
他雙眼直視陳十安,面色忽然嚴肅下來。
「十安。」
「師父?」
「你老實告訴我,你的壽元,還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