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正廳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了,一地的碎玻璃和積水,到處都破敗不堪。
牆角的聖像倒在地上,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在這裡,咱們下去吧。"陳十安走到洞口邊,沿著梯子往下走,空氣越發潮濕陰冷,還帶著一股子霉味。
李二狗打個冷顫:"這咋陰嗖嗖的呢,都趕上老家的墳圈子了。老耿,你感覺咋樣?"
耿澤華扶著牆壁往下走:"我還好,陣盤能用,就是這地方陰氣太重,磁場亂得厲害。"
胡小七的狐火映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他一邊往下走,一遍嗅來嗅去:"這底下氣息很奇怪,不是陰氣,也不是血煞,像是……"
「攪和在一起!」陳十安說。
「對對,就是這種噁心的感覺。」胡小七猛點頭。
"這是混沌之力和血族的氣息。"陳十安低聲說,"太初改造了這裡的血族,氣息駁雜。咱們對血族了解不多,一會都小心點,別中了招,一旦不對,立刻撤。"
李二狗不以為意:「一幫成了精的蝙蝠,我能怕他們?」
陳十安被牆上出現的壁畫吸引,不再搭理他。。
牆壁上壁畫挺有意思,一邊是基督教的十字架和天使,一邊是德魯伊教的橡樹和月牙,兩種風格生硬地拼接在一起。
馬可神父邊看邊搖頭:"這是中世紀早期,基督教傳入不列顛時與本土德魯伊教融合的痕跡。但這種融合方式……太暴力了。"
"咋的,宗教也興打架?"李二狗問。
"是德魯伊被征服。"馬可神父嘆了口氣,"德魯伊祭司被屠殺,骸骨被封印在教堂地下,用基督教聖力鎮壓。這不是打架,是鎮壓。一千多年了,老主教說,他怨氣從未消散。"
幾人下到平地,前面是一條向前延伸的墓道,兩側整齊排列著小型墓室,墓室門口都刻著簡單的編號。
五人放慢腳步,貼著墓道一側前進。
陳十安挨個墓室看過去,在最後墓室前他忽然停下腳步。
這個墓室里的石棺被撬開了,棺蓋滑落在地,上面刻著德魯伊祭司專用的殮文。
陳十安邁步進去,伸手在石棺內部一抹,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那是煞氣殘留,說明這具骸骨就是在不久前運走的。
陳十安收回手,眉頭緊鎖:"看來德魯伊祭司的骸骨被運走了。"
耿澤華蹲下來,仔細檢查石棺邊緣的撬痕。
痕跡很新,石材的斷口處還有白茬,沒有被氧化變色。
他用手指比劃了一下撬痕的寬度和深度,又靠過去聞了聞:"是近期被強行撬開的,工具很專業,否則撬不開這種花崗岩,撬口邊緣有焦黑的痕跡,是高溫瞬間切割的。"
"那就是老蝙蝠乾的唄。"李二狗湊過來看,"這幫孫子挖人家墳幹啥?德魯伊祭司都死了多少年了,一把骨頭渣子還能有啥用?"
"噓。"胡小七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裡面有聲音。"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仔細聽起來,果然,一陣低沉的念誦聲從墓道深處傳來。
那聲音是很多人一起念誦出來的,語調起伏一致,語言混雜,音節古怪而拗口,在墓道中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走。"陳十安做了個手勢,"別出聲。"
五人輕手輕腳的,沿著墓道繼續深入。
隨著往前走,念誦聲越來越清晰,空氣中的血腥氣也越來越濃,讓人想要作嘔。
五人來到一扇半開的石門前,陳十安貼在石門邊緣,小心翼翼往裡探查。
裡面空間很大,墓室穹頂足有五六米高,上面繪滿了宗教壁畫。
墓室中央擺著一具巨大的石台,上面躺著一副灰白色的骸骨,骨骼粗大,雙臂交叉放在胸前。
十幾個身穿黑袍的人圍著石棺站成一個圈,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顯然那令人生寒的念誦聲就是他們發出的。
這些人全部用兜帽遮住了面孔,只能看見一張張蒼白的下巴。
每念完一段經文,他們就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將血滴在石台上。
鮮血順著石台邊緣流下去,被石台上的符文吸收,再化作一縷縷紅色霧氣,向上升起。
霧氣懸浮在骸骨上方就停下來,凝聚成一團血紅色的球體,球體周身煞氣環繞。
這團霧氣慢慢包裹住骸骨,骨頭上竟開始長出細小的黑色肉芽,蠕動著,一點一點地覆蓋在白骨表面。
那些肉芽生長得極快,轉眼就已經在肋骨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黑色肉膜,肉芽之間還能看到有細小的血管在生長。
李二狗在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臥槽,這幫人是精神病吧?玩骨頭玩出花來了?這幹啥呢,給死人骨頭做SPA?"
陳十安面色凝重,眼睛緊緊盯著那團血煞之氣,同樣小聲說:"和精神病差不多。他們搞的是血族復活儀式,想把這個德魯伊祭司變成血族亡靈。德魯伊祭司本身就有溝通自然和靈魂的能力,一旦被轉化成血族,力量會比普通血族強大太多,他們這是要造一個超級血族出來。"
馬可神父也看著了,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他在胸前畫個十字,低聲念誦起驅魔經文。
"馬可,"陳十安按住他的肩膀,"現在不是祈禱的時候,得阻止他們。"
這時,念誦聲停止,在黑袍人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脫去了兜帽。
他的面孔蒼白,皮膚下隱隱能看見青色的血管。一雙猩紅的眼睛裡,瞳孔豎直,看起來不像人,倒像是冷血爬行動物。
這人穿著一身猩紅色的貴族長袍,黑色長髮束在腦後,露出尖削的顴骨和下頜,嘴角微微上揚讓他看起來很是傲慢。
瞬間,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籠罩整個墓室,其他黑袍人承受不住這股壓力,紛紛跪在地上。
陳十安的瞳孔猛地收縮,這股壓迫感……
血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