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後,安東尼奧主教拉著陳十安在禮拜堂側面的迴廊里聊了一會兒。
「陳先生,血伯爵雖然死了,但太初的陰謀還在繼續。據我們教廷的情報,太初在全球各地都有布局,東瀛、東南亞、南美,甚至我們歐洲本土,都有他的爪牙。」
「我知道。」陳十安點頭,「我們下一站就是東瀛,目標安倍老祖。」
安東尼奧主教嘆了口氣:「那是安倍晴明的後裔,近千年的老怪物。您要小心,這個人比血伯爵更難對付。血伯爵雖然活了四千五百年,但他的力量來源於血族的天賦,本質上還是一個戰士。安倍老祖不同,他是陰陽道的宗師,精通陣法、式神、咒術,詭計多端。」
「多難,都得殺了他。既為私仇,也為國恨。」陳十安說。
老主教看著陳十安蒼白的臉色和滿頭白髮,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願主保佑你,孩子。」
陳十安笑了笑,沒接話。
他不信教,但老主教的好意他領了。
授勳儀式結束的當天夜裡,耿澤華就開始忙活上了。
別院的一個房間被他改造成了臨時丹房。
他找馬可尋來簡易煉丹器具,一個小型銅爐,幾把玉勺,還有一些瓶瓶罐罐。
血晶殘片被放在銅爐中央,下面是讓胡小七貢獻的天火。
耿澤華守在丹爐前,兩天兩夜沒有合眼,期間李二狗來送過幾次飯,都被他罵走了:「別打擾我,煉丹講究火候,差一分一毫你賠得起嘛!」
「整得跟個廚子似的,還火候。」李二狗嘟囔著走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銅爐中傳來一聲丹鳴,耿澤華精神一振,連忙打開爐蓋。
三枚暗紅色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爐底,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和藥香。
「成了!」耿澤華小心翼翼地把三枚丹藥取出,捧在手裡端詳。
血元丹呈暗紅色,表面光滑圓潤,仔細看有紋路在緩緩流動,丹藥內蘊含著濃郁的生命能量,僅僅是握在手裡,就能感受到那股溫熱的脈動。
耿澤華把丹藥拿給陳十安。
「一共出了三枚,留一枚給你應急,這兩枚給你。」耿澤華把丹藥遞過去。
陳十安接過丹藥,二話不說就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流湧入四肢百骸,他感覺體內那股因為命格燃燒而枯竭的生機在緩緩恢復,被重新注入了清泉。
片刻後,陳十安睜開眼,內視一番,丹田中的命格之火雖然依舊虛弱,但不再搖搖欲墜。壽元恢復到了一年左右,比之前強了不少,白髮雖然沒有變黑,但氣色明顯好了一些。
「感覺咋樣?」耿澤華問。
「壽元恢復到一年左右了。」陳十安說。
耿澤華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哈哈,果然有用。」
陳十安也笑了:「謝了,老耿。」
「客氣啥,咱們是兄弟。」耿澤華擺擺手,「行了,你繼續調息,我去眯一會兒,兩天沒合眼,困死我了。」
這兩天可給胡小七閒壞了,天天不是在羅馬瞎逛,就是纏著馬可帶他在梵蒂岡里轉悠。
這天來人來到了梵蒂岡圖書館,這裡是世界上藏書最豐富的圖書館之一,擁有數百萬冊古籍、手稿和檔案,但除了公開區域,其他區域不能進。
胡小七摸清布局後,就趁著守衛不注意,偷偷溜進了東方學區域,他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那些記載著華夏和日本古代文化的書籍。
他在一排排高大的書架間穿行,眼睛一一看過那些泛黃的書脊。
突然,一本書吸引了他的注意,書脊上寫的是《東方見聞錄》。
他把書抽出來,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余,馬可波羅之友,約翰尼斯修士,於公元1283年啟程東行,歷三年,抵日本平安京……」
胡小七來了精神,蹲在書架旁邊一頁頁翻看。
書中記載了當時日本平安京的風土人情、宗教信仰和民間傳說,翻到中間部分時,一段話讓他猛地停住了目光:
「平安京有陰陽師,名曰安倍氏,能驅使十二天將,其神通廣大,可與鬼神對話。據安倍氏所言,此十二天將與華夏道術同源異流,皆出自上古天庭……」
十二天將!
胡小七呼吸急促,立刻就意識到,這很可能就是安倍老祖的十二式神!
他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頁拍下來,發給耿澤華。
照片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耿澤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從哪兒弄到的?」耿澤華的聲音透著興奮。
「梵蒂岡圖書館,東方學區域。」胡小七壓低聲音,「一本十三世紀義大利傳教士寫的遊記。裡面提到日本平安京的陰陽師能驅使十二天將,還說與華夏道術同源異流,安倍老祖的十二式神可能就是這個。」
「十二天將……」耿澤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我好像見過這個名字……等等,讓我想想……對了!龍虎山的《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註疏里提到過,上古天庭有十二天將,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勾陳、騰蛇、天一、太一、六合、太陰、天空、天后。這些天將原本是天庭的護法神將,後來傳入人間,被各家各派演化成了不同的護法體系。」
「所以安倍老祖的十二式神就是從這個演變來的?」胡小七問。
「極有可能。」耿澤華聲音嚴肅起來,「如果安倍老祖真的掌握了完整的十二天將,那他的實力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這些天將每一個都有獨立的戰鬥體系和特殊能力,而且彼此之間還能配合。」
「那咋辦?」
「先別聲張,等我查查更多資料,你把那本書里的相關內容都拍下來,越多越好。」
「明白。」
胡小七掛了電話,把書中關於十二天將的部分全部拍了下來,然後悄悄把書放回原位,溜出了圖書館。
李二狗這邊,正在自己房間裡和秦雪視頻通話。
他盤腿坐在床上,手機屏幕里,秦雪看起來氣色不錯,肚子已經開始顯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柔的光澤。
「媳婦兒,你咋樣呀?我丈母娘有沒有餓到你呀?」李二狗油嘴滑舌道。
「去你的!我挺好的,就是最近有點犯困,醫生說正常。」秦雪說,「你那邊呢?事情辦完了嗎?」
「辦完了,那老耗子被老弟一劍穿心,死得透透的。」
「沒受傷吧?」
「我?我能受啥傷,皮糙肉厚的。」李二狗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胸的繃帶,臉上不動聲色。
秦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追問,她知道李二狗的性子,問多了反而讓他不自在。
她轉移了話題:「對了,給你看個東西。」
秦雪把鏡頭翻轉,對準了桌上的一張照片。那是雙胞胎的B超照片,兩個小小的胚胎在屏幕上清晰可見。
李二狗盯著手機屏幕,眼睛瞬間紅了。
他湊近屏幕,撅起嘴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哎哎哎,你嘎哈呢!」秦雪在電話那頭笑罵,「手機屏幕都被你親花了!」
「我親我閨女呢,咋地?」
「你就知道是閨女?萬一是倆小子呢?」
「不可能,我老李家的種,肯定是閨女,實在不行……一兒一女,反正得有閨女。」
「神經病。」秦雪笑罵,語氣里全是甜蜜,「好了,不用惦記我,你自己注意身體,早點回來。」
「必須的,等把這邊的活兒幹完,立馬飛回去。」
「你這句話我都聽了八百遍了。」
「這次是真的。」
「每次都是真的。」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秦雪說困了,要睡午覺,李二狗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他坐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B超照片看了好久,嘴角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