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澤華下意識抬頭往祭壇那邊瞅了一眼,看清這人面容,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太初……"耿澤華確定自己沒看錯,"這老梆子親自來了?"
陳十安盯著憑空出現的人,搖搖頭說:"不是本尊,只是虛影罷了。"
耿澤華仔細一感受,果然,太初站在那裡看著凝實,實則氣息虛浮,更沒有面對本尊時對壓迫感。
他鬆了口氣,隨即又提起來,虛影那也是太初的虛影,那老王八蛋藏了這麼久,突然出來露臉肯定沒安啥好心。
太初虛影面帶笑容,從陳十安看到耿澤華,又從耿澤華看到祭壇上的安倍老祖。
"安倍,做得不錯。"太初語氣溫和,眼中全是讚賞,"原初之氣已經收集完成,比本座預想的還多了三成。"
安倍聽見這話身子微微一顫:"師父……"
太初虛影微微頷首,目光回到陳十安臉上,依舊是之前那副高高在上,一切盡在掌握的德行。
"陳十安,雖然你我為敵,但這次,本座是來謝謝你的。"
陳十安眉毛一挑,劍尖再次指向安倍老祖喉嚨:"謝我啥?謝我沒一劍捅死你這好徒弟?"
"當然不是。"太初笑得和煦,看起來確實是真心實意在表達感謝,"本座是感謝你幫本座清理了玄陰和血伯爵那兩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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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啊,自己徒弟被殺了你還挺高興?」耿澤華抱著膀子諷刺道。
太初不以為忤,倒是難得耐心解釋起來:「玄陰太蠢,殺幾個凡人就以為自己真是轉輪王,以為自己能掌輪迴,雖然聽話,但是……我厭蠢!」
這個原因倒是出乎陳十安意料,好吧,對於太初這個上古神經病也算正常。
「至於血伯爵那個狼崽子,仗著本座傳他的一點神通,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背地裡搞小動作以為本座不知道。"
太初繼續說下去:"你以為你是追著本座的弟子打,其實是本座安排你幫本座清理門戶。從你找上玄陰開始,每一步都在本座的棋盤裡。玄陰和血伯爵,本就是本座用來消耗你壽元的棄子,而你每出一劍,每用一次造化之力,壽元就燒掉一截,本座坐享其成,何樂而不為?"
陳十安也笑起來,一臉無所謂:"敢情兒鬧了半天,我給你掃垃圾呢?"
太初一點兒不生氣,點頭贊道:"你做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本座的預期。他們身上的混沌之氣本來就被本座種下了印記,他們死了,那些氣息就自然回到我這裡。說起來,你殺得越痛快,本座收穫得越豐厚。"
耿澤華忍不住張嘴就罵:「你是把這倆徒弟當成血包在養?平時給你打工,有事了就直接幹掉給自己補充?你真他媽壞的流膿啊,給你當徒弟,簡直倒了八輩子血霉!"
太初根本沒理耿澤華,在他眼裡,耿澤華連被看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陳十安身上,雙眼越來越火熱,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藏品。
"安倍。"太初轉頭看向自己徒弟。
安倍渾身一震,抬起頭,恭敬道:「是,師父。」
太初臉上帶著慈愛和認可:"本座現在只剩下一個完美的弟子,就是你。玄陰蠢,血伯爵壞,他們都不配繼承本座的道統。但你不一樣,你有執念,有野心,也夠狠。八百年的布局,你把陰陽道從廢墟里重建起來,這份本事,本座看在眼裡。"
安倍跪在地上,聽見完美弟子這四個字,雙目激動,剛要說什麼,太初就抬手制止了。
太初話鋒一轉,語氣里的溫度瞬間消失:"當然,如果你也敗在陳十安手裡,八紘一宇大陣會自主啟動最後的收束機制,將你身上積累的所有原初之氣,連同陣法收集的全部靈氣,一併傳送給本座。如此,你贏了,本座多一個幫手。你輸了,本座多一批養料。"
安倍臉上的激動還未退去,就唰地變得慘白,他明白太初的意思,就算自己完成了任務,可是自己輸給了陳十安,那麼……就不該還存在……
他聲音哽咽:"師父,弟子為您效命八百年……"
太初淡淡地打斷他:"八百年很長嗎?對本座而言,八百年不過打個盹的功夫。你的先祖安倍晴明倒是個人物,可惜不識抬舉,本座只能送他上路。你是他的後人,血脈里的天賦確實不錯,但也僅此而已。棋子被對家吃了,自然要丟進棋盤外頭,這個道理你活了千年,不會不懂。"
安倍渾身顫抖,眼眶通紅,心裡除了悲涼還有滿腔的荒謬感。
八百年啊,他像條狗一樣侍奉了這個人八百年,到頭來就換來一句僅此而已。
太初自覺給了弟子交代,就不再管他,目光重新看向陳十安:"小子,你的壽元還剩下多少?三年?兩年?你每出一劍都在燒命,剛才跟安倍打了那麼久,怕是又燒掉了不少。本座不急,本座有的是時間,等你壽盡那一刻,本座會親自去你墳前致謝,感謝你為本座做的一切。"
陳十安聽完這番話,長出口氣,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哦,總算整明白你來嘎哈了,鬧了半天你在這等著我呢。"
"你可以這麼理解。"太初微笑。
"那你等著吧。"陳十安說。
他把龍泉劍收回,改為雙手握劍,渾身造化之力驟然湧入劍身。
"不用等我壽盡,現在就把你徹底送走。"陳十安高舉龍泉劍,狠狠向前一揮!
這一劍裹挾著陳十安全部修為,劍氣如龍,直直斬向祭壇上的十二芒星法陣核心。
太初顯然沒料到陳十安還有餘力斬出這種級別的一劍,身影急速後退,想要避開劍鋒,可在這的終究不是本尊,根本擋不住。
"陳十安,你……"太初話說到一半就被劍氣打斷。
金光斬入法陣核心的瞬間,十二芒星法陣劇烈震動,陣紋一條接一條崩裂,原本被封存在法陣內部的原初之氣狂暴的噴涌而出。
山腹里瞬間颳起了靈氣風暴,暴走的氣流把碎石卷得滿天飛,石台被削平,安倍被氣浪掀飛出去。
"臥槽!"耿澤華趕緊運起真氣護體,堪堪擋住一波飛來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