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安給付志剛打個電話,簡單說了要去北極的事,
付志剛沒多問,十分鐘後回電話:「兩個小時後,連雲港機場,有架運輸機順路送補給,直飛格陵蘭圖勒。落地我找那邊的人接你們。」
「多謝。」
掛了電話,兩個人跟胡小七、耿澤華在岔路口告別。
小紅趴在胡小七腦袋頂上,沖他們揮了揮鉗子:「早點回來,給我帶北極的混沌渣渣!」
二人乘坐軍用運輸機飛了十幾個小時,落地圖勒基地。
安德森上尉裹著軍大衣等在跑道邊上,老遠就張開胳膊迎上來,一把握住李二狗的手。
「我的朋友,又來受罪了?」
「可不是咋的。」李二狗見著安德森也一臉親熱,「老安,可想死我了!那啥,飯好了沒?」
「飯已經備好了。」安德森哈哈笑。
「夠意思噢老安!」李二狗也樂了,拽著陳十安熟門熟路的去食堂造了一頓熱乎的。
吃完飯安德森調度了兩輛雪地車,配足了油料和裝備。
第二天一早,兩人各開一輛雪地車,扎進了冰蓋。
上一次來是四個人,這一回只剩他倆,風還是那麼凜冽,天地還是那麼一望無際的白色。
李二狗把護目鏡往拉拉,扯著嗓子喊:「老弟,你說這破地方,咱是不是跟它有緣分?幾個月時間來兩回!」
「那也是太初給的緣分!」陳十安眯著眼,仔細辨認去冰窟的路線。
這回有車倒是快了很多,走了一天就找到了上次冰峰的位置。
眼前已經沒有了冰峰,只有一個直徑里許的大坑趴在冰蓋上,坑沿的斷冰交錯,坑裡一眼望不到底。
當年那座冰峰,已經連帶著冰窟、靈池、壁畫,整個沉下去了。
陳十安把車停在坑沿,探頭往下看。
觀煞望氣之下,他看到坑底深處,有一點極淡的青光。
「靈池沉底了,可封印的氣機沒散,池子八成還在底下的空腔里。」
李二狗也探過頭瞅瞅,倒吸一口涼氣:「好傢夥,這得有幾百丈深吧?塌成這德行,咱咋下去?」
「得找個穩當的道下去。」陳十安繞著坑沿走了半圈,「坑壁都是碎冰、吃不住力。」
李二狗閉上眼,意識沉進識海。
「老大,我到了。」李二狗湊過去,「這地方塌成個大坑,您給指條道唄。」
刑天抬抬眼皮:「坑底正北,貼著坑壁往下三十丈,有一道當年震裂的冰縫,縫裡頭是空的,順著縫能下到池底。」
「都幾千年了,您咋知道得這麼清楚?偷摸來過?」
「來個屁!那道縫,是本座釘珠子的時候,在底下基岩上震出來的。山塌了,縫還在。本座的東西,當然認得。」
「得嘞,謝了老大。」
李二狗睜開眼,把話學給陳十安。
兩人順著坑沿轉到正北,陳十安甩下一根登山索試了試,又往坑壁上釘了兩根銀針探虛實,確認刑天說的那道冰縫就在三十丈下頭。
「我先下。」李二狗把繩子往腰上一勒。
「一起下。」陳十安把另一根繩子也繫上,「不差一個人的重量,咱倆互相能有個照應。」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坑壁往下一點點出溜。
坑壁上全是塌下來又凍上的碎冰,腳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李二狗如今力氣大,手掌往冰壁上一按就是一個借力點,下得又快又穩。
三十丈下去,果然有一道兩尺來寬的冰縫,斜斜扎進地底,縫口結著一圈白霜,往裡看,青蒙蒙的光就是從縫裡透出來的。
「就這兒。」李二狗剛要往裡鑽,冰縫深處,忽然傳出來一個動靜。
那動靜細聲細氣的,還帶著回音;
「……二百七十三,二百七十四,二百七十五。不對,數亂了,重來。一,二,三……」
李二狗和陳十安對視一眼。
「這……啥玩意兒?」李二狗壓低聲音。
陳十安眼神一凝:「縫裡頭的混沌濁氣沒散乾淨,怕是養出東西來了。」
「養出東西還敢擱這兒報數?」李二狗樂了,扯開嗓子就沖縫裡喊,「裡頭的!別數了!出來!」
縫裡的數數聲戛然而止。
靜了三秒,一個尖細的嗓音氣急敗壞地炸了出來:
「誰!誰在外頭吵吵!數到二百七十五了!眼瞅這遍就數順溜了,全讓你攪和了!你賠!」
話音落處,冰縫裡骨碌骨碌滾出來一個東西。
那東西也就二尺來高,渾身灰撲撲的一團,說圓不圓說方不方,長著兩條小短腿,腦袋頂上頂著個銅壺蓋,用兩根冰溜子拴在下巴上當帽帶子,懷裡還抱著個石頭片子,石片上刻滿了道道。
它滾到兩人腳邊,仰起臉,那張臉上沒有鼻子,就倆小圓眼一張嘴,小眼睛瞪得溜圓。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你沒看門口掛牌子嗎!」
「啥?牌子?哪呢?」李二狗左右瞅瞅,除了光溜溜的冰啥都沒有。
「這呢!你瞎啊!」它一邊說一邊從身後掏出塊小木牌,往冰縫口一插。
木牌上刻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北冥重地,閒雜免進。入內者,先登記,後排隊辦理。
李二狗瞅著那牌子,又瞅瞅那小東西,憋了半天沒憋住:「你逗你爹玩呢啊!」
「你就說有沒有!」小東西雙手掐腰,倒是理直氣壯。
李二狗:「……」
小東西氣鼓鼓說:「本管家乃北冥留守大管家,帳房!帳房懂不懂!你們來幹啥的?啥時候來的?從哪兒來的?來辦啥事?預計待幾天?統統登記!」
「你還整個大管家。」李二狗蹲下來,樂不可支,「你給誰管吶?這地方塌得就剩個大坑了,你管坑啊?」
「放肆!」小東西氣得直蹦,「本管家管的是北冥之眼!是封印!是東家的寶貝!我開靈智那天,腦子裡就響著東家留的一句話,看好了,一根冰毛都不能少!」
「東家?」陳十安眼神一動,「你東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