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冰柱分列成陣,柱子之間寒氣相連,眨眼工夫就把深淵底部分割成好幾塊。
四人還沒反應過來,就一人一格,全被冰柱連成的冰牆隔開,唯獨小紅反應快,柱子寒氣剛出,就哧溜一下鑽進胡小七頭髮里,跟它擠了一個格。
冰牆隔開,四人彼此看不見對面,喊聲傳過去都削弱很多。
「是鎖魂分陣!」耿澤華驚呼,「它要把咱們分開逐個擊破!十安,這陣借的是北冥寒氣,柱柱連地脈,不能硬耗,得找柱根擊碎!」
李二狗站在原地打量自己的小隔間,在他左右各有兩根冰柱把他夾在中間,頭頂上有一根冰棱倒吊著,冰尖正對著他腦門。
相柳第二顆頭顱突然出現在這格里,大嘴一張,滿格子的寒氣結成萬千冰針,鋪天蓋地朝他射過來。
「就這點能耐?」
李二狗往那掐腰一站,不躲不閃,任由冰針叮叮噹噹扎在身上,竟然連油皮都沒破。
他呵呵一樂,右拳收到腰邊,掌心的戰斧印記金光大盛。
「死長蟲,吃你爺爺一拳!」
一拳轟出,擋在他正面的那根冰柱從中間炸開,整面寒氣牆跟著塌了半邊。
相柳第二顆頭顱讓這一拳的餘風掃了個正著,歪著脖子唰的縮了回去。
「跑啥啊,你出來來,老子早就想削你了!」
李二狗罵罵咧咧的左右開弓,剩下那根冰柱也碎了,然後抬手,把頭頂那根冰棱一把薅下來,當冰棍似的咔嚓就啃了一口。
「呸,一股死長蟲味兒,真他媽噁心。」
另一格里,胡小七讓漫天的大水給淹了。
他這格對應的是相柳第三首,張嘴就噴毒水,水柱子在格子裡灌了半人高,水裡遊走著黑絲,扭動著就要往他毛孔里鑽。
胡小七妖氣一提,四腳踩在水面上,五條尾巴全部張開:
「破妄!」
破妄狐火從他眉心燒出來,懸在眼前,火光一照,滿格子的毒水霎時變了模樣,這哪是什麼水,全是一條一條盤起來的小黑蛇,蛇頭攢動,正往他腳上纏。
幻術加毒,相柳這第三首玩得挺埋汰。
「你胡爺爺給你臉了是不。」
胡小七尾巴一擺,九尾天火轟然鋪開,火貼著水面燒了一圈,那些黑蛇沾上火星,滋滋啦啦全成了灰。
他順著火光看清了冰柱的根,柱根扎在基岩上,那裡纏著一團毒氣當柱腳。
「找到啦!」
他把天火凝成幾根火箭,對著能看到的柱根就狠狠紮下去,瞬間毒氣讓天火燎了個乾淨,兩根冰柱晃了晃,從根上折斷。
胡小七抖了抖毛,從塌口邁出去,嘴裡還嘟囔:「跟本大仙玩幻術,我看你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耿澤華那一格對應的是相柳第五首,那顆頭顱不噴毒不噴水,就擱格子外頭盯著他,兩隻眼睛綠油油的。
忽然,第五首眼睛一眨,格子裡的四根冰柱齊動,從四個方向往中間擠,這是要活活把他擠成肉餅。
耿澤華沒慌,他蹲下來,手指頭在地上畫了幾道。
「鎖魂分陣,九柱連環,柱柱通地脈……可再牛逼的陣也得有眼。」他眯著眼掃了一圈,「主陣九根柱子分格圍人,它分神操控,唯獨我這格多封了兩根副柱,為啥?因為它知道我是布陣的,怕我破陣,在我這兒加了碼……」
「那麼,加碼的地方,就是它的陣眼!」
多出來那兩根,在他左手邊。
耿澤華甩出三面雷旗,一面插在腳前,兩面插在那兩根冰柱中間,旗子落地,擺出個品字。
「紫霄神雷,坡!」
三道雷光貼著冰面鑽進柱縫,沿著柱子之間的寒氣連線反著走,一路蔓延到兩根冰柱的交匯處。
那裡是這格陣法的樞鈕,耿澤華右手掐訣、地下雷火猛地一攪,寒氣直接炸開消散。
這麼一會的功夫,四根冰柱已經離他不到一尺,隨著寒氣消散齊齊停住,然後從頂上往下裂開細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第五首一驚,掉頭就要跑。
「站住。回去告訴你們家主首,小兒科的東西,少拿出來丟人現眼。」
陳十安那一格,等著他的是相柳第六首,就是剛合完的那顆腦袋。
這顆腦袋很聰明,它不近身,就在冰柱後頭噴毒焰,一下接一下,把格子裡的空氣燒得滾燙,毒焰落地不散,貼著冰面往陳十安腳下圍過來。
陳十安等那毒焰圍攏到三步之內,手腕一翻:
「鬼門十三針,破煞。」
三根銀針出手,釘進冰面,針尾真氣連成一圈,把圍過來的毒焰攔在三步之外。
緊跟著他並指一點,造化之力順著針尾灌進地底,冰層底下傳出悶響,冰面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縫裡的寒氣讓造化之力直接沖斷。
兩根冰柱沒了地脈餵著,光澤一下暗了下來。
陳十安一步跨上前,龍泉劍出鞘,劍身上造化弒神的鋒芒一閃。
兩根柱子,從中間齊齊斷開。
斷口處,第六首的毒焰還想撲來,讓劍芒一絞,散得乾乾淨淨。
四處的冰柱幾乎在同一時刻塌完,九根主柱碎成滿地冰碴,鎖魂分陣破了。
四個人重新站回到一處,小紅從胡小七的頭髮里鑽出來,抖了抖翅膀上的冰碴子。
深淵正中,相柳九首齊顫。
它費了三天布下的鎖魂分陣,從起到破,竟然都沒撐過一炷香!
六顆合好的頭顱一齊扭過來,死死盯著底下這四個人。
陳十安望著相柳,臉色凝重。就破陣這一炷香的工夫,第七顆虛影一直沒停,此刻已經貼死在脖頸上,融進去了一小半,蛇頸上的鱗片也有幾個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