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莽的手電光從地面抬起來，掃向四周。
右側牆壁。
一排嵌入式的框架結構，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框架整體呈暗灰色，材質和牆壁一致，嵌在牆體內部大約十五厘米深度。
每層隔板之間的高度大約四十厘米。
一共五層。
每層隔板上都放著東西。
左側牆壁。
一個台面。
台面從牆壁上懸臂伸出，高度大約九十厘米，和人站立時手肘自然下垂的高度吻合。
檯面上固定著一台設備。
設備外形扁平，長度大約八十厘米，寬度四十厘米，厚度不超過十厘米。
表面有序排列著密集的凹槽和接口。
凹槽形狀各異，有圓形、有方形、有六邊形。
六邊形。
張一莽的手電光在那幾個六邊形凹槽上停了一下。
六邊形的尺寸和直徑，和聚變單晶的橫截面高度吻合。
他沒有說話，但手電光在那個位置多停了兩秒。
正對門的那面牆。
牆體中央嵌著一塊黑色面板。
大約一米五見方。
正方形。
表面平整，無標識，無按鈕，無裂痕。
在四束手電光的照射下，黑色面板不反光。
不是普通的黑色塗層。
是一種吸收光線的材質。
光打上去就沉進去了。
像一個凝固的黑色窗口。
龍戰峰也擠過門縫，然後是王闖、韓烽、孫鎮。
夏啟最後進入。
九個人站在這個八米乘六米的空間裡，不算擁擠，但也不寬裕。
孫鎮進來後第一件事，檢測儀在房間四個角落各讀了一組數據。
「全域零輻射，溫度均勻9.3度，氣體成分穩定。」
他收了檢測儀。
「完全密封環境，溫度和氣體組成長年未變，這個房間被關閉後，再沒被打開過。」
牛濤分配了任務。
「夜鷹守門。」
凌梟退回門縫位置，面朝走廊方向，舉槍警戒。
「翼龍、烽狼、雪豹，檢查左側設備。」
龍戰峰他們走向左側牆壁的台面。
「其餘人跟我看右側。」
王闖已經走到了右側框架前面。
第一層。
八個小型圓柱體。
顏色暗灰，排列整齊。
圓柱體直徑大約四厘米，高度七厘米左右。
表面光滑，有一圈極細的環狀凸起。
王闖沒有伸手去碰。
他蹲下來，手電湊近到五厘米的距離。
圓柱體的底部有微光刻符號。
符號的風格和聚變單晶端環上的編碼相似。
「有制式編碼。」王闖說。
他的手電移到第二層。
第二層。
六個小型圓柱體。
和第一層一致。
王闖直接跳到第三層。
第三層。
三個密封的矩形容器。
容器長度大約三十厘米，寬度十五厘米，高度十厘米。
密封嚴實，沒有明顯的開啟機構。
容器表面有和聚變單晶端環類似的微光刻符號。
但這次的符號更多、更密集。
排列方式也不同，不是單行環形刻印，而是分成了幾組方塊區域。
王闖的手電貼近容器表面，緩慢移動。
「符號分區排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大概率是參數信息，不止型號編碼。」
張一莽從旁邊湊過來。
他的手電也打在第三層上。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別碰。」王闖頭也不回。
張一莽的手縮回去了。
嘴上沒閒著。
「我又沒說現在打開。」
王闖沒搭理他，手電往下移。
第四層。
也是密封矩形容器。
數量兩個。
形制和第三層一致。
但體積更大一號。
長度接近四十厘米。
王闖跳過，直接看最後一層。
第五層。
最底層。
三個扁平的長方形金屬盒。
這三個盒子和上面的容器風格不同。
沒有微光刻符號。
表面是磨砂質感的深灰色。
盒面有卡扣。
物理卡扣。
沒有鎖。
王闖的手電停在卡扣上。
「物理卡扣，無鎖。」
他轉過頭。
張一莽一直在旁邊看著。
「能開？」
「看上去可以。」
張一莽的手又伸出去了。
「我來——」
「等等。」
牛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張一莽的手停在半空。
牛濤走上來，站在框架前面，手電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上面的不碰。」
他指了指最底層的三個金屬盒。
「先開這個。」
他看向夏啟。
「夏啟你來，收進空間裡確認沒問題再打開。」
夏啟點頭。
他走到框架前面，蹲下來。
右手掌心朝下，懸在最左側那個金屬盒上方。
距離不到一厘米。
精神力觸碰。
收。
金屬盒消失在隔板上。
夏啟閉眼，精神力在維度空間內部掃描這個盒子。
扁平長方形，內部不是實心的。
有東西。
夏啟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內部物品的形狀和排列。
薄片狀，多枚，整齊疊放。
每一枚之間有極薄的間隔層。
尺寸大約拇指大小，厚度不到一毫米。
「盒子裡有東西。」夏啟睜開眼。「薄片狀物體，多枚疊放，排列整齊。」
張一莽湊了過來。
「什麼薄片？」
「不知道。」夏啟搖了搖頭。「精神力只能感知形狀和密度，不能判斷材質和功能。」
牛濤拍板了。
「開盒，取出來。」
夏啟右手掌心朝上，金屬盒從空氣中出現在他手裡。
他雙手捧著盒子，放在地面上。
盒子已經被打開了，
張一莽已經蹲在旁邊了。
王闖也蹲了下來。
葉輕舟站在兩人身後。
韓烽聽到動靜，從左側台面那邊轉過來，也湊了過來。
所有人的手電光同時照進去了。
盒子內部。
內襯是一層深色柔性材料，表面有細密的網格壓紋。
柔性內襯上，整齊排列著一疊薄片。
薄片數量目測十二到十五枚。
每枚之間隔著一層半通透的薄膜。
張一莽的手電湊近了。
薄片的顏色是深灰偏黑，邊緣圓潤，不是機械切割的銳角。
表面有極細密的紋路。
葉輕舟第一個反應過來。
「像數據存儲介質。」
張一莽扭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看結構。」葉輕舟蹲了下來，他的手指虛點了一下薄片表面但沒有觸碰。
「表面的功能紋路是信息承載層，排列密度高，間距均勻，這種精度只有用來存儲數據才有意義。」
他頓了一下。
「形態和我們的晶片不同，但邏輯一致。」
張一莽低頭盯著那疊薄片。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這些東西...」
他的手在盒子上方虛劃了一圈。
「裡面存的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
葉輕舟打破了沉默。
「在我們沒有辦法讀取之前，這些東西的價值無法評估。」
他的手電光從金屬盒移到框架上層。
「但存放方式可以說明問題。」
他抬起手。
「獨立密封空間、恆溫、零輻射、物理卡扣無鎖。」
「這個房間的功能不是防人的。」
韓烽接上了他的話。
「是防環境的。」
「溫濕度控制、輻射隔絕、氣體封存。」韓烽的手在空氣中虛劃了一下。「這是一個物資保全空間。」
他看了一眼框架上層那些圓柱體和密封容器。
「上面那些帶制式編碼的東西，大概率是能源或功能性配件。」
「總結一下。」牛濤開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數據介質，能源配件，未知設備，未知面板。」
他的手依次指向右側框架、左側台面、正對面的黑色方板。
「這個房間是一個綜合儲存單元。」
牛濤的手放下來。
「夏啟，全部收走。」
夏啟點頭。
伸手把整個盒子收進維度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