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正平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他看著大屏幕上的能量頻譜圖，眉頭微微皺起。
「老陶，老周，你們仔細看這個衰減斜率。」
齊正平指著屏幕最下方的一行讀數。
「這枚生物晶核折算的三十六點能量，在進入夏啟大腦後的三秒鐘內，能譜讀數下降得非常快。」
齊正平轉頭看著眾人：「這說明這三十六點能量，幾乎百分之七十以上，都被夏啟自身的神經系統和細胞給代謝吸收了。」
陶教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老齊的判斷符合邏輯。」
「夏啟為了給前線帶重裝物資，連續兩次強行挑戰精神力上限，腦神經長期處於高壓代償甚至透支邊緣。」
「這三十六點能量對於信標來說，可能連打底都不夠，全被夏啟身體的自我修復機制給截留了。」
「這是好事，證明這種生物能量確實能夠滋養人體神經元。」
「但要想藉此推動維度空間迎來底層擴容，或者激活萬界信標更深層的規則權限，這三十六點能量，顯然遠遠不夠。」
幾位頂級科學家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起來。
測試台周圍的氣氛重新變得嚴肅。
夏啟臉上的紅暈漸漸退去，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張一莽這時候又按耐不住心裡的躁動，開口道：
「夏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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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莽壓低嗓門，臉上憋著壞笑：「剛才那動靜...嘖嘖，挺帶勁啊。」
夏啟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著張一莽。
「張一莽同志，等測試結束，加練二十公里負重越野，我親自陪你跑。」
張一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立刻站直身體：「報告夏政委，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王闖在旁邊冷哼了一聲：「該。」
......
陶教授拿著測試報告，快步走到秦老面前。
「秦老，第一次測試非常成功！」
陶教授的聲音有些高亢：「這證實了兩個關鍵結論！」
「第一，信標提示的『兼容能源』，確實能夠被安全吸收，並且對人體神經系統具有極強的滋養與修復功效，完全不存在毒副作用與電磁排斥！」
「第二，生物晶核的能級偏低，主要作用體現在基礎修復和機能強化上，無法觸及維度的底層質變！」
陶教授說到這裡，呼吸急促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實驗室另一側的重裝密封防爆箱。
「如果要測試維度空間的真正極限，如果要摸清能量池的底細...」
陶教授重新看向秦老，眼神極其堅定。
「我們必須上聚變單晶！」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攻關組的專家全都安靜下來。
齊正平和陳清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反駁。
剛才的測試數據擺在眼前。
人體對這種外來能源的兼容性，遠超他們最初的保守預估。
秦老神情肅穆，雙手負在身後，沒有立刻拍板。
老人轉過頭，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眸落在了夏啟身上。
「夏啟同志，你自己的意見呢？」
秦老溫和地問道：「身體能承受嗎？心理上有壓力嗎？有顧慮，現在就提出來。」
夏啟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心理壓力？
面對那枚冰藍色的六稜柱晶體，他心底確實沒有恐懼，甚至連對能量過載的擔憂都微乎其微。
維度空間賦予他的直覺告訴他，信標完全吃得下這股能量。
真正讓他頭皮發炸、後槽牙發酸的...是剛才那種深入靈魂、超越肉體極限的極致快感！
三十六點能量，就讓他渾身舒暢到沒忍住叫出聲。
那如果是一百點能量的聚變單晶呢？
等離子體能量純度更高、密度更大。
吸收進去之後，自己會舒服成什麼樣？
要是再發出比剛才還誇張的聲音...
夏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這幾十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還有後排站得筆直的特戰隊員。
真要那樣，他夏啟乾脆直接肉身穿梭去1937年打游擊算了，這現代文明他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夏啟？」
陶教授見他發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麼呢？要是覺得累，咱們可以休息一小時再做。」
夏啟抿了下嘴唇，他看著陶教授手裡拿著的戰術平板，又看了看秦老嚴肅的面容。
「報告首長，報告陶教授。」
夏啟硬著頭皮開口：「身體沒有任何問題，精神狀態也很好。」
「就是...」
夏啟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尷尬：「就是...測試的時候...能不能把麥克風關了？」
「......」
大廳里再次安靜了一秒。
站在後排的張一莽猛地轉過身去，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整個後背都在劇烈抽動。
王闖緊緊咬著後槽牙，兩隻眼睛直視前方，臉上的肌肉繃得像一塊鐵板。
幾個年輕的科研助理，肩膀一聳一聳，整個人都快縮到了桌子底下。
陶教授愣了半秒鐘，隨後反應過來。
老教授乾咳了一聲，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那個...行！」
陶教授一本正經地點頭：「音頻採集主要是為了監測聲帶振顫頻率，既然神經反射已經確認正常，麥克風可以關掉！」
周教授也在旁邊認真地補充了一句：「把生命體徵監測儀的提示音也調成靜音模式，避免干擾夏啟同志的心態。」
「咔噠，咔噠。」
隨著控制台上物理撥杆被拉下，大廳內的所有音箱徹底斷電。
夏啟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只要不外放，只要沒人聽見，那就無所謂了。
秦老看著夏啟，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威嚴。
「李鋒同志。」秦老開口。
「到！」李鋒立正。
「去取一枚聚變單晶過來。」
「是！」
李鋒轉身快步走向重裝防爆箱。
一分鐘後。
李鋒雙手托著一個加厚合金手提箱走回測試台前。
手提箱打開。
一枚規整的正六稜柱單晶靜靜躺在防震凹槽內。
齊正平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枚單晶上，眼中帶著濃濃的不舍。
他這一輩子，都在為華夏的能源自主嘔心瀝血，吃過無數閉門羹，受盡了大洋彼岸的技術冷眼。
而眼前這枚小小的結晶，卻是貨真價實的二級文明工業皇冠！
是能改寫人類文明進程的無價之寶！
齊正平低聲念叨了一句：「這要是放在聚變堆里做種子...」
陳清源走過來，拍了拍齊正平的肩膀。
「行了老齊，把格局打開點，別跟個守財奴一樣。」
陳清源沉聲說道：「只要夏啟同志能徹底掌控這種能量，第二世界的地下倉庫里，還有成百上千枚等著我們去搬！」
齊正平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