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客廳里的電話突然響了。
林國強放下碗筷，起身去接。
「餵？」
「國強，我是周澤明。」
「周書記！」林國強站直了身子。
「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周澤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縣裡準備招商引資，有兩個大老闆準備來清河縣考察，想看看東升工業園。
要是符合要求，就在縣裡建分廠。」
林國強眉頭一挑：「是做什麼生意的？」
「一個是做鞋業的，叫馮明威，在外省開了個明威鞋業公司，做得不小。
另一個叫杜正彬，做衛生用品，主要是衛生紙之類的。
這兩人都是通過省里關係介紹過來的，縣裡很重視。」
「好事。」林國強說，「二期廠房正好有幾棟已經建好了，他們要是看中了，隨時能用。」
「你那邊現在什麼情況？給我說說，我心裡有個數。」
林國強把二期進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二期一共六棟，5號到10號。
目前5、6、7、8號廠房已經建起來了，正在建9號、10號。
等這兩棟建好，配套的辦公樓、宿舍樓和倉庫也會跟上，預計十月初全部完工。
眼下5號廠房已經預定出去了，是劉滿囤的五金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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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6號、7號、8號都空著，兩位老闆來了可以優先挑。」
「行。」周澤明說，「他們後天到，你提前準備一下。
到時候在國強飯莊食宿，你安排。」
「周書記放心，我來安排。」
掛了電話，林國強走回飯桌邊。
林慶安吃飽了，跑去找兩個姐姐玩。
林靜翻著連環畫，林薇拿著曲奇餅乾逗弟弟，姐弟三個笑成一團。
趙素梅關心道：「誰打來的？」
林國強把周澤明的話說了一遍。
趙素梅聽完，笑了：「這是好事啊，不光是咱們的廠房能租出去。
到時候新工廠開了，都在本地招工，能多出不少工作崗位，在家門口就能掙到錢。
清河縣的經濟也會發展得越來越好。」
「嗯。」林國強點頭，「我明天去工業園看看，把二期那邊收拾利索，給人家留個好印象。」
「接待的事我來安排。」
趙素梅說，「國強飯莊那邊我把孫師傅喊回來提前準備，菜單定好一點的。」
李慧琳生產完也十來天了，身體恢復的很好，把孫師傅喊過來給考察的老闆做幾頓飯，還是可以的。
「你看著辦就行。」
夫妻倆又商量了幾句接待的細節，給孩子們洗漱完，早早休息了。
次日，林國強去了東升工業園。
二期工地上，四棟廠房已經建好，灰白色的牆面在太陽底下亮堂堂的。
9號、10號正在打地基，周富海帶著工人綁鋼筋、澆混凝土，攪拌機轟隆隆轉著。
林國強陪傅師傅聊了幾句。
傅師傅戴著老花鏡，正對著一張圖紙琢磨。
「國強，二期這幾棟廠房，我按你說的，層高加了三十公分，窗戶開大了，採光好。
做工廠的，亮堂點工人幹活不憋屈。」
傅師傅把圖紙捲起來。
「行，這些您老看著辦。」
林國強在工地上盯了半天，又去1到4號廠房轉了一圈。
1號肉食品廠機器轟隆隆響，2號醃菜廠飄著醬香，3號服裝廠的縫紉機嗒嗒嗒連成一片，4號家具廠的電鋸聲從早響到晚。
貨車進進出出，工人來來往往，整個工業園熱氣騰騰。
到了跟周書記約好那天，上午十點多，幾輛小轎車停在了國強飯莊門口。
周澤明先下車，後面跟著兩位老闆和他們的助手。
馮明威四十來歲，國字臉，穿一件深灰色夾克衫，看著幹練。
杜正彬比他年輕些，三十五六，戴一副金邊眼鏡，斯斯文文的。
兩人都拎著公文包，身後各跟了一個助手。
林國強和趙素梅迎出來，一一握手寒暄。
「馮老闆，杜老闆，一路辛苦。」林國強把人往裡頭請。
「林老闆客氣了。」
馮明威笑著打量了一圈國強飯莊的門臉，「早就聽說清河縣有個國強飯莊，菜好，今天可得好好嘗嘗。」
「一定讓兩位吃好。」
中午，趙素梅安排了一桌好酒好菜。
孫師傅的廚藝，自然是沒得挑。
冷拼熱菜上了十幾道，有葷有素，有魚有肉，不鋪張但實在。
席間，周澤明舉杯：「馮老闆，杜老闆，兩位能來清河縣考察，是縣裡的榮幸。
有什麼要求儘管提，縣裡能支持的，一定支持。」
馮明威放下酒杯：「周書記客氣了，我們做企業的，最看重的就是地方上的營商環境。
清河縣這兩年的發展我早有耳聞，這次來就是想實地看看。」
杜正彬也點頭：「聽說東升工業園辦得不錯，今天下午可得好好參觀參觀。」
林國強接話：「工業園一期四棟廠房全部入駐，二期五到十號廠房，六棟已經起了四棟。
配套的辦公樓、宿舍樓、倉庫十月初完工。
兩位老闆要是看中了，隨時可以裝修入駐。」
「那下午就去看看。」馮明威說。
下午稍作休息，林國強帶著周書記和兩位老闆去了東升工業園。
車子開進園區大門，馬路寬廣平坦。
兩旁的廠房整齊排列，灰白色的牆面在陽光下乾淨利落。
路邊的綠化帶剛澆過水，冬青葉子綠油油的。
貨車停在指定區域，工人進出走人行通道，自行車在車棚里擺得整整齊齊。
「這是1號廠房，國強肉食品公司。」
林國強邊走邊介紹，「2號是林家醃菜廠，3號是美玲服裝廠，4號是周興家具廠。」
馮明威邊走邊看，時不時往廠房裡瞅兩眼。
1號廠房裡機器聲隆隆，工人穿著白圍裙在流水線上忙碌。
2號廠房門口停著兩輛貨車，工人正往車上裝醃菜罈子。
3號廠房裡縫紉機響成一片，透過窗戶能看見一排排女工低頭踩踏板。
「乾淨。」杜正彬說了一句，「比我想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