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四合院。
趙素梅接到了孫建民打過來的電話，說是趙素英早產生了。
「二姐不是還有一個多月才到預產期嗎？怎麼會突然就生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她現在怎麼樣？」
趙素梅握著電話筒，聲音發緊。
孫建民說：「素英沒事，生了個男孩。
早產這事電話里說不清楚，你們先回來，到時候再給你們好好說。」
趙素梅微微鬆了一口氣。
掛斷電話後，她趕緊把這事告訴田秀蘭和林國強。
田秀蘭去後面喊趙德厚和王桂蘭。
趙素梅也跟保姆劉姨交代一下，等林靜林薇放學了，讓她幫忙接一下，先照看孩子。
林國強把車開過來，載著趙素梅、林慶安還有王桂蘭、趙德厚、田秀蘭、趙明宇一起往鎮上趕。
雖然有些擠，但也能坐得下。
林慶安坐在趙素梅腿上，靠在她懷裡問：「媽媽，我們去哪？」
「去你二姨家。」趙素梅壓下心裡的擔憂，捏了捏兒子的小手。
到了勝利廢品回收站，就看到孫建民和趙素芳已經到了。
眾人進屋，先去探望趙素英。
趙素英躺在床上，臉色煞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還沁著虛汗。
一個小小的嬰兒躺在她身旁的襁褓里，臉紅撲撲的，小得像個貓崽。
王桂蘭心疼死了，坐到床邊握著趙素英的手，連忙詢問：「勝利，究竟是咋回事？素英不是預產期還沒到嗎？怎麼會突然早產了？」
劉勝利這會兒才勉強鎮定下來。
他招呼眾人坐，聲音有些啞：「今天這事，兇險的很。」
他頓了頓，把有人舉報他們超生的事說出來。
他當時收到消息後就想著把趙素英帶走先藏起來。
誰知道驚嚇之下，趙素英宮縮見紅了。
這一胎早產一個多月，但宮縮強、陣痛密，生得快。
沒等劉勝利帶她找到接生婆，趙素英就生了。
孩子生下來還沒氣息，臉憋的發紫。
是劉勝利大著膽子拍屁股、打腳板心、清理孩子口鼻，孩子才哇地哭出聲來。
「沒生之前，我們怕死了，現在孩子生了，我們倆都鬆了一口氣。」
劉勝利說，「我跟素英商量了一番，想著既然被舉報了，超生肯定要被罰款，那就不躲了。
我找人通知大姐夫，隨後帶著素英和孩子回了廢品回收站。」
他們回來時，家裡果然等著好多人。
一看他們回來，計生站那群人就嚷著要帶趙素英去檢查。
劉勝利卻當場抱出了孩子，說：「孩子已經生下來了，我們願意接受罰款。」
事已成定局，計生站主任說瞧見孩子，驚得目瞪口呆。
回過神來後，要追究劉勝利和趙素英。
趕來的孫建民也幫著說了些好話。
好說歹說，這事以罰劉勝利和趙素英八百元了事。
劉勝利交了罰款，計生辦的人就走了。
「後面我娘來了，聽說素英生了個男孩，歡天喜地，想抱孫子。」
劉勝利語氣里透著冷淡，「我把她打發走了。
她還想鬧，我直接一句話堵死她。
我說素英早產，孩子體弱，你要是再找茬，我跟你一刀兩斷。
她就嚇得趕緊走了。」
聽劉勝利說完來龍去脈，眾人都是後怕不已。
但不管怎麼樣，孩子和產婦都沒有大礙，這便是喜事。
「到底是哪個爛心腸的人舉報的？」
王桂蘭咬牙切齒，恨不得撕了那人。
劉勝利說：「是一個之前來廢品站賣東西的，我看他拿來的東西來歷不明，就沒敢收，誰知道這人竟然心存怨恨……」
「這種人遲早要遭報應！」
王桂蘭罵道：「一個賊，壞心眼不小。」
「是啊，幸虧有人提前通風報信，要不然……」
劉勝利根本不敢想下去。
「過去了就別多想，眼下先好好照顧素英母子倆。」趙德厚說。
眾人商量了一下，王桂蘭和趙德厚留下來幫忙照顧新生兒，伺候趙素英坐月子。
其他人探望後，就先回去。
趙素英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但眼眶紅了。
「二姐，好好養著。」趙素梅輕聲說，「別多想。」
趙素英點了點頭，把臉埋進枕頭裡。
趙素梅站起來，看了劉勝利一眼，沒說什麼。
劉勝利站在床邊，抱著剛出生的兒子，臉上又是疲憊又是歡喜。
從廢品站出來，趙素梅抱著林慶安上了車，跟田秀蘭坐在後排座上。
林國強發動了車，緩緩駛出王店鎮。
趙素梅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忽然說了一句：「二姐這一胎，算是拼了命了。」
「交了罰款，這事就過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二姐和小寶好好養身體。」
林國強握著方向盤，輕聲說道。
田秀蘭抱著趙明宇，點點頭：「二姐如願有了兒子，心結打開，往後都是好日子。」
……
林國強和趙素梅回到家，林靜林薇已經吃過晚飯了。
劉姨正收拾碗筷，見他們進門，擦了擦手。
「飯給你們留鍋里熱著呢，靜靜和薇薇都吃過了。」
「劉姐，辛苦了。」趙素梅把孩子接過來。
劉姨交代了幾句，起身離開了。
趙素梅去廚房把鍋里的飯菜盛出來。
一盤清炒油菜，一盤青椒肉絲，還有一碗雞蛋湯。
夫妻倆帶著林慶安坐在飯桌前，一邊吃一邊閒聊。
「今天二姐那邊看著還好，孩子雖然早產，但哭聲挺亮。」
趙素梅夾了筷油菜，「就是二姐身子虧得厲害，得養一陣子。」
「放心，有媽在，會好好照顧二姐坐月子的。」林國強扒了口飯。
「是啊，有媽在，真好。」
趙素梅想起王桂蘭之前伺候她坐月子的細緻體貼勁兒，很放心。
二姐趙素英雖然沒有一個好婆婆，但有一個好媽媽。
王桂蘭這人，護短，疼兒女。
有這樣的長輩，也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