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不重要，能掙錢養家就行。」林國強說。
「要感謝你當初給我指路。」
劉勝利端起杯子跟林國強碰了一下，「要不是你，我這個家早就散了。」
趙德厚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女婿聊，眼中滿是老懷甚慰。
他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勝利啊，你這回收站好好干，往後日子差不了，素英跟著你，我放心。」
「爸，您放心。」劉勝利說得鄭重，「素英跟了我，受了那麼多苦。
往後我要是再讓她受委屈，我自己都饒不了自己。」
趙德厚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但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了。
林國強說：「等小承佑辦滿月宴的時候，咱們多喝兩杯。」
「那必須的。」劉勝利笑了，「到時候你得來，坐主位。」
探望完，林國強一行人離開。
趙素梅臨走前又看了看小承佑，摸了摸他的小臉，才上了車。
回到縣裡，林國強剛把車停穩，就接到工業園那邊馬建忠的電話，說有人找他。
他跟趙素梅交代一聲，開車去了東升工業園。
來找他的人還是個熟人，紙箱廠的郭廠長。
郭廠長四十來歲，圓臉，說話嗓門大，是個實在人。
他跟林國強合作過多次了。
林國強養雞場用的雞蛋箱子、肉製品的包裝箱、林美麗的醃菜外包裝箱、林美玲的服裝大紙箱，都是在郭廠長的紙箱廠定的。
這兩年紙箱廠的生意越做越大，原來的地方不夠用了。
聽說東升工業園二期快建起來了，就跑來打聽情況，想租賃廠房。
「林老闆，你這二期廠房啥情況？還有沒有空的？」
郭廠長一進門就問。
「走，帶你去看看。」
林國強領著他去了二期工地。
四棟新廠房已經建好了，灰白色的牆面，大窗戶，捲簾門。
9號、10號地基也打好了。
林國強把情況說了：「二期六棟，5號被劉滿囤的五金廠定了，6號被省里一個做衛生用品的杜老闆定了，8號被一個做鞋的馮老闆定了。
目前二期廠房還剩下7號、9號、10號。」
郭廠長一聽，生怕搶不到，當場拍了板：「7號我要了！林老闆，合同呢？我現在就簽。」
林國強笑了：「你不用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你林老闆的廠房，我信得過。」
郭廠長搓著手，「我早就想搬了，老地方太擠，貨車進出都不方便。
你這裡路寬，水電齊全，正合適。」
兩人回了辦公室，當場簽了合同，郭廠長交了一千塊定金。
「等十月二期完工，我就搬進來。」
郭廠長收好合同，笑得合不攏嘴，「林老闆，以後咱就是鄰居了。」
「郭廠長，合作愉快。」
郭廠長前腳剛走，緊接著又來了兩名老闆，也是要定廠房的。
一個是開皮革廠的，姓孫，四十來歲。
另一個是做棉織廠的，姓周，五十來歲，戴副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兩人正巧在門口碰上了，互相看了一眼，都加快了腳步。
林國強把人請到辦公室一起招待，倒了茶。
「兩位老闆，二期廠房目前只剩9號和10號了。」
林國強開門見山，「5號、6號、7號、8號都已經定出去了。」
孫老闆和周老闆對視一眼。
孫老闆先開口：「9號我要了。」
周老闆趕緊接話：「那10號歸我。」
兩人幾乎沒有猶豫，當場拍板，交了定金，簽了合同。
孫老闆是做皮革的，主要做皮包、皮帶、皮手套這些。
周老闆是做棉織的，說要把廠子從鎮上搬過來，擴大規模。
「林老闆，你這工業園辦得好，有規模，有規矩。」
孫老闆簽完合同，感慨了一句，「我在別處也看過廠房，亂糟糟的，你這兒乾淨，管理也到位。」
周老闆也點頭：「是啊，聽說你這二期還沒建完就被訂光了，我們差點沒趕上。」
林國強笑著擺手：「兩位老闆抬舉了，十月完工，你們年底前就能開工。」
送走兩位老闆，林國強給自己泡了杯茶，正喝著，又有人上門了。
他一看，這人自己也認識。
是開酒廠的徐德貴徐老闆。
徐德貴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穿一件中山裝，說話慢吞吞的。
他進了辦公室，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林老闆，我聽說你這二期廠房快建好了，想來看看還有沒有空的。」
林國強放下茶杯：「徐老闆，你來晚了。
二期六棟廠房，剛才已經全部定出去了。」
徐德貴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又全……全都定出去了？」
「嗯，5號劉滿囤，6號杜正彬，7號郭廠長，8號馮明威，9號孫老闆，10號周老闆，剛簽完合同。」
徐德貴愣在那兒，半天沒說出話來。
當初一期廠房建好的時候，他就找過林國強。
那時候一期全滿了，他沒趕上。
後來劉滿囤預定二期5號廠房的時候，他又猶豫了，沒定。
現在二期都還沒建完，六棟廠房全被人搶光了。
「林老闆，這……這……」
徐德貴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後悔還是失落。
「徐老闆，第三期預計要到明年了。」
林國強說得實在，「大概開春動工。」
徐德貴咬了咬牙，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林老闆，第三期動工的時候，你一定聯繫我。
我到時候提前預定，絕不猶豫了。」
林國強收了名片：「行，到時候我第一個通知你。」
徐德貴嘆了口氣，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工業園的方向，搖了搖頭，走了。
林國強望著徐德貴的背影，忍不住輕輕搖頭。
這位徐老闆，還是少了幾分決斷。
當初預定二期時他猶豫，現在二期搶光了，他又後悔。
做生意，機會來了就得抓住，猶豫來猶豫去，到頭來什麼都趕不上。
他收回目光，翻開帳本，仔細核對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