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廂里提前鋪了被子,應該是孫鳳蓮的功勞,三妹被平放在車廂里躺著,身上又蓋了一次被子。
朱老五開車,楊德坐在車廂里隨時照顧著三妹,車子以儘量最快的速度出了村子。
金桃呆呆的站著,直到三輪車的後尾部消失在小路盡頭她才回神。
「別瞎擔心了,我爸開車很快,三妹阿姨會得到救治。」朱雨辰在身後開口安慰。
「今天謝謝你,」金桃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要不是有你在......」
「雨辰!」一道不悅的聲音打斷兩人的對話,孫鳳蓮突然出現在巷口。
「媽?」朱雨辰應了一聲。
「趕快回家寫作業,在這玩啥呢?」孫鳳蓮快步走過來扯住兒子的手腕,使勁拉了一把。
朱雨辰沒防備腳下踉蹌,十分不解的反問。
「我啥時候告訴你我有作業了,不是說過了,作業早寫完了?」
「那也要提前預習功課,不要以為你自己聰明,就不用努力了,別人也在後面追你呢!」孫鳳蓮仍舊沒鬆口,又拉了兒子一下。
「可是金桃她......」朱雨辰很為難。
他知道金桃一定十分害怕需要有人陪,他想多待一會。
「人家根本不需要你!這是別人的家,你自作多情幹什麼?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孫鳳蓮的語氣變得更加不好了。
「怎麼就多管閒事了?您沒看三妹阿姨剛才的樣子......」
「雨辰哥哥!我沒事,謝謝你的好意,還是先回去吧!別讓我嬸子著急了。」金桃知道孫鳳蓮的意思,趕緊幫腔,生怕母子倆再為了自己產生矛盾。
「真的沒問題嗎?其實我的學習沒那麼急的。」朱雨辰半信半疑。
「當然,我媽都去醫院了,我還要幫家裡餵牲口呢。」金桃故作輕鬆的笑笑。
「那行,你有事就喊我。」聽到金桃這樣說,朱雨辰才嘆了口氣,乖乖跟著母親離開。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金桃吃不下睡不著,搬了張凳子坐在了外屋門前靜靜望著大門方向。
她滿心期待著得到母親平安無事得的消息,也在心中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夠好。
她是有維護母親的行為和行動,但如果早一點呢?
如果在王玉芬走上來之前,第一時間就把母親拉著走開,或者代替她過去跟王玉芬吵呢?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時光也不會倒流。
很快,三妹被送進醫院的事情傳遍了全村,自然也被楊栓成一家給聽到了。
「你咋能這樣呢?那劉三妹也沒得罪咱們?你幹嘛和一個孕婦過不去?」楊栓成急的原地打轉,頭髮都要白了。
他知道妻子最近很得意,行為說話上有些不過腦子,可沒想到竟然敢去做這麼過分的事啊。
那劉三妹要是有個好歹,楊德水會善罷甘休嗎?
「我......我哪知道她是個紙糊的?我真的只是隨口說了幾句......哎呀,我沒動手打人!」玉芬也後悔的不行,膽戰心驚的待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了。
別的小事都不怕,可這是人命關天啊,她都怕自己會蹲監獄。
「我就納悶了,苦丫都已經和咱家完全沒關係了!你就不能當她是個屁嗎?非得去上趕著找麻煩?我看你就是生孩子生魔怔了,根本分不清好賴!」楊栓成氣的頭頂都要冒煙了,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
「你說我什麼?你說我魔怔?楊栓成,你還有沒有良心?」玉芬不幹了,這楊栓成是誠心往她肺管子上戳啊。
「我怎麼沒良心了?我這些年辛苦在外面幹活賺錢養家 ,哪點對不起你?平時你在家裡說一不二的,我有怨言嗎?」楊栓成憤怒著回懟。
「你心裡不平衡了,覺得委屈了是嗎?」玉芬蹭一聲站了起來,「我生前面四個的時候,你掙過一分錢嗎?後來你倒是出去賣力氣了,比別人晚了多少年?你那是為我?那是為了你兒子,為了你們楊家的香火!」
說起生孩子,玉芬那是有說不完的委屈,怎麼可能任由楊栓成在這種事上貶損?
「兒子不是你的?不管你叫媽,以後不給你養老嗎?先別扯那麼多了,想想現在該怎麼辦吧!」楊栓成自覺理虧,沒繼續順著話題繼續吵。
被勾起來的氣雖然還沒完全消失,但玉芬也知道現在不是吵這些的時候,於是輕輕哼了一聲也作罷。
「能怎麼辦?涼拌!我沒動手,而且當時她也回嘴了,我有什麼責任?頂多到時候......拿十斤雞蛋過去就行了。」
「你的的真簡單,」楊栓成被氣笑,「你真當那個楊德水是個慫蛋,孬種?這可是他第一個孩子,很有可能是唯一一個!」十幾雞蛋想換人家孩子一條命,也真敢想。
「那......那不然怎麼辦?就算是他的孩子沒了,咱們姑娘不是還跟著他了?那還是白送過去的呢。」沒理了又只好扯出金桃來說事,王玉芬也就這點本事了。
「行了行了,說那些虧不虧心?」楊栓成翻了個白眼,「我覺得還是得在劉三妹沒回來之前去一趟楊德水家,咱先把態度擺出來。」
「啥態度?楊德水不是和劉三妹一起走了嗎?你現在過去找誰啊?難道找苦丫?」玉芬表示不理解。
心想這男人是瘋了吧?
誰知楊栓成還當真點了頭:「對,就是去找她。」
「啊?你找她有啥用?我說,楊栓成你到底是幹啥啊?」這下玉芬是真的看不懂了。
「我剛才不是說了,先拿出態度來?管他楊德水在不在,先去了再說......你給我拿兩百塊錢。」楊栓成頓了頓說道。
「拿錢幹啥?」嘴上問著,玉芬倒是老實的從抽屜里拿出幾張鈔票數了起來。
好在楊栓成剛發了工資,加上金芳拿回來的工錢,三百倒是不算多。
可數著數著,玉芬就發現不對勁了,她看著丈夫,猶豫著問道。
「你拿錢幹啥了?怎麼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