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載著楊栓成和另外兩名同村工人的拖拉機從遠處駛來,正好和周老師停在路邊的摩托車走了個碰頭。
三妹見狀,趕緊把志遠推到周老師面前,自己則拉著金桃準備回去。
「咱們就不擋路了,周老師一切都拜託!」
「別擔心了姐,一定會順利的!」周老師習慣性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溫潤的笑著把志遠一把抱上了摩托車。
周老師也跨上摩托車,載著志遠很快消失在小路的盡頭,這個空檔楊栓成也下車了。
金桃和三妹都不想和楊栓成打交道,兩人刻意躲著,從另外一條小路快步回去。
玉芬殷勤的替丈夫把行李拿著,並催促兒子金虎也跟著幫忙。
「你看你還看,你爸都累壞了,咱趕緊回家!」
「哦,好。」金虎的反應依舊是淡淡的,但還是聽話的取過楊栓成手裡另外一個小一點的包袱,率先往家趕。
父子倆全程都沒什麼交流,玉芬無奈的嘆息,楊栓成也有些不高興。
但他似乎早就習慣了兒子的態度,也沒什麼特殊的表現,和拖拉機上的幾人簡單的打了招呼便跟著妻子也回家。
金月倒是懂事的多,早早在門口迎接,看到父親回來,臉上滿是激動的笑容。
以前沒有金虎的時候,金月還是很得楊栓成的喜歡,就連金月小時候吃奶粉都是楊栓成親自餵的。
所以兩父女的關係倒是還稱得上好,金月難得主動說說笑笑,楊栓成也聽的很耐心。
家裡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不少,金月有眼色的主動把父親的行李拿過去,開始清洗那些髒的不成樣子的工作服和鞋子。
還有一床被子,也早已經壓成板狀,也是需要拆洗。
金虎早不知道跑哪去了,楊栓成也懶得問,自顧自的在家裡桌子旁邊的主位上坐下。
「這茶葉還是上次金芳買來的,知道你喜歡,我就沒捨得動。」玉芬端著剛沏好的茶水過來,把壺放在丈夫面前,自己也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他們家做生意,條件好些,那東西自然是好的。」楊栓成淡淡回應,悠然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涼好。
玉芬以為楊栓成得說些別的,可意外的是,這楊栓成還真就對著那茶水研究起來了。
原本想著丈夫剛回來,自己不好提大女兒的事,可沒想到楊栓成竟然像是完全不上心,玉芬只得硬著頭皮開口。
「再好也不是咱們的,很可能以後也沒機會得到了。」
「咋,你真的想讓孩子離婚?」楊栓成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然後重重的把杯子放下。
「不然你說怎麼辦?你沒看金芳那個樣子......咱們家這房子難道還要繼續拖下去,猴年馬月能蓋起來?還是說你楊栓成有辦法突然發橫財嗎?反正我是不願意被人看低了!」王玉芬一肚子苦水,又嘮叨起來沒完了。
楊栓成有些頭疼的捏著眉心,靜靜地等著玉芬說完,這才開始講述自己的觀點。
「老娘們就是喜歡情緒上頭胡扯八道,那婚是隨便離的嗎?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小夫妻結婚以後不鬧彆扭那都不正常!男人都好面子,金芳那孩子像個悶葫蘆一樣,有啥事都不會說,可不得造成誤會嗎?她要是有金梅那兩下子,何至於趙向東會一直疑神疑鬼?」
「你還提金梅?你那個二女兒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叫金芳怎麼學?」玉芬更氣了。
但她看得出來楊栓成是真的嫌棄自己,便也識趣的把脾氣壓了壓。
這是大部分老一輩夫妻的真實生活方式,哪怕女人再強勢,只要男人真的生氣或者發火,那女人就得熄火。
楊栓成和王玉芬就是這樣的,她也早學會了對丈夫察言觀色。
「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你何必當真?」玉芬的態度好了,楊栓成自然也就願意大發慈悲的繼續好好說話,「我的意思是,你教金芳學會變通著點啊?趙向東不打電話給她,她不會主動找趙向東嗎?還有你說的,趙家懷疑金芳和周醫生之間的事......還是得親自去問問的。」
「啥意思?你不會也懷疑金芳和周醫生有什麼吧? 這幾天我仔細調查過了,那是絕對沒有的事!」王玉芬聲調又再次拔高。
其實這事很好打聽, 金芳已經嫁人了,周醫生每天都看診,倆人要真有私情怎麼會找不到目擊者?
要是王玉芬早點有這個覺悟,小夫妻倆何至於到了這個地步?
「哎呀,我是金芳的親爹,我能那麼想嗎?」楊栓成氣的直嘬牙花子,「但這事必須解決,而且得儘快!我明天去找醫生一趟,看看他能不能跟我去趙家一趟 。」
男人最了解男人,楊栓成知道這事繼續拖下去對金芳沒有好處,小夫妻和好的可能性也越低。
金芳啥都沒做,這誤會只要解除了,那還怕趙向東不會回心轉意嗎?
等一切回到從前,他們夫妻倆再找趙向東要錢,自然也就容易了。
說不定到時候因著那點愧疚,能拿到更多呢。
聽完楊栓成的解釋,玉芬的臉上好看了不少,可還是有點擔心。
「周醫生不跟著去咋辦?趙家不相信咋辦?要是趙向東堅持懷疑咱閨女......」
「那就離,」楊栓成乾脆的把手裡的煙屁股按在地上,沉聲回答,「如果這樣還不能好好過, 金芳這婚就該離!你不是說現在村里其他家彩禮都漲到兩三萬了嗎?咱們金芳再找一家,不一定就比這差。」
這話的意思是說,金芳再嫁,要的彩禮添置進蓋房子的費用里,那是一樣的。
這倒是和玉芬的想法不謀而合,她的臉上也終於露出笑容,像是終於得到了丈夫的肯定。
「你長途跋涉的回來一定累了,先好好休息,我讓金月去做幾個菜!今天周醫生帶著楊志遠去考什麼體育也不在,等明天他也正好有時間。」
「對了,還有件事,」楊栓成像是想起了什麼,「你說問了誰,金桃可以回咱家來?她啥態度,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