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桃換好衣服出來,林睿軒也早換了套衣服坐著吃飯,聽到動靜抬起頭,林睿軒迅速看了一眼金桃又低頭吃飯。
金桃疑惑,不由得低頭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著裝,就是一件非常普通的棉布長袖格子裙。
這款式都不是最新的了,是幾年前她自己做兼職的時候買的打折款,不過是金桃衣櫃裡最貴的一件。
她想著今天這場合算是比較正式,穿昂貴點的衣服能表示自己的重視。
至於頭髮,則還是一根偏馬尾搭在右邊肩膀,沒有任何髮飾。
很得體啊,金桃實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快吃吧,等會我送你去。」林睿軒頭都沒抬的說道。
「不用,我自己騎車就行!」金桃拉過凳子緊挨著林奶奶坐下,自然的把自己手邊的筷子先給奶奶遞過去。
雖然從小家庭條件不好,但父母都有嚴格教育她吃飯時的禮貌,和對長輩的尊敬。
這也正是林奶奶這麼喜歡金桃的原因之一,這孩子身上的質樸和貼心,以及那份從骨子裡帶出來的謙遜,當今年輕人身上都少有。
現在是改革開放了,大部分年輕人講求個性,講求平等和自由。
這不但體現在穿衣風格上,還有言行舉止,林奶奶不止一次聽到自己的老姊妹抱怨自己的孫輩們幹的那些讓人無法理解的事了。
包括但不限於染黃毛,穿很暴露的短褲上衣,甚至燙爆炸頭......
家裡老人一旦說兩句就要被按上老古董,不懂時尚的帽子。
動不動一群男孩女孩跑到大街上扭動唱歌,甚至還變著法的整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舉動來。
總之越奇怪越個性,這就是這些年輕人的座右銘。
用郭奶奶的話說,金桃這麼乖的孩子,現在是稀有物。
不早戀,不叛逆,一直乾淨的像一汪清泉。
吃過飯以後,金桃剛走到院子裡,還沒等推自行車手腕就被林睿軒抓住。
「快遲到了知不知道?」
「喂,我早計算好時間了,不會晚!」金桃著急的解釋。
林睿軒用的力道不大,剛好讓金桃掙脫不開,卻又不疼,金桃非常無奈。
「哥,你到底是咋了啊?難道真的是因為喝酒喝的......」
還沒等金桃說完這句話,林睿軒突然停了下來,金桃沒收住腳步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的後背上。
鼻子好疼,金桃眼淚都快出來了,使勁拿手揉著半天才好。
林睿軒依舊不語,只居高臨下的看著金桃的頭頂,這讓金桃感覺非常委屈。
她使勁吸了吸鼻子,使盡全身力氣推開了林睿軒,越過他快速往前跑。
自己明明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以前的林睿軒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金桃知道林睿軒祖孫倆對自己恩情很大,她不會朝著林睿軒發脾氣,但是她真的很生氣。
金桃跑了,林睿軒這才又有了動作,他人高腿長,三步做兩步追上她。
「我真的要遲到了!」金桃忍無可忍的怒吼出聲,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來。
「我剛才不是故意......你為什麼要一直喊我哥?」林睿軒的語氣軟下去,卻還是依舊語出驚人。
金桃感覺眼前的林睿軒像是一頭沒開智的豬,實在不知道腦袋裡裝的是什麼。
「我不喊你哥喊你什麼?難道喊叔?」金桃氣呼呼的吼道。
「我哪有那麼老?」林睿軒一臉受傷,「我只是覺得......你明明以前只喊我名字的,現在卻改了稱呼。」
「難道這樣不對嗎?」金桃使勁抹了把眼淚,「以前你都說我是木頭呆子,不懂人情世故,現在我學會了你還是看不慣!」
「我哪裡是看不慣嘛?我只是......」
「不和你說了,我真要遲到了!」金桃這次是真的急了,使勁甩開林睿軒的手騎上自行車就離開了。
林睿軒呆愣在原地,半晌才撓頭,卻實在不知道剛才的對話為什麼全部都變了味?
他明明只是想送金桃去上班,還有希望她改個稱呼的啊,可話到嘴邊卻全變了味。
林奶奶一臉意味深長的站在兩人身後,許久過後才嘆息著搖頭回屋。
要說她養金桃沒私心,那肯定是假的,實際上從第一次見到金桃,林奶奶就覺得這姑娘是做孫媳婦的好料子。
但她並不是個內心骯髒的人,知道凡事不能強求。
要是這倆人能成那自然皆大歡喜,但要是互相看不對眼的話,那她真就當是養了個孫女,自己的心思只會絕口不提。
眼下看來,自己這個從小就沒聽過話的叛逆孫子,好像要迎來治他的人了。
但這是單相思呢,還是兩情相悅可就不好說咯!
金桃一路上使盡全身力氣去蹬自行車,心裡默念著罵遍了林睿軒,終於趕在七點五十多到達了創嘉服裝公司。
公司不算大,但裝修和位置都算是不錯,看起來管理也很正規。
簡單的和門衛說明情況,門衛就放行,並好心告知金桃,總經理辦公室在三樓。
雖然金桃大學讀的是對口專業,但她還是個實習生,勢必是不能擔任重要職位的。
根據程雅萱的說法,金桃猜想自己應該是要做文秘或者助理之類,比如給領導端茶倒水。
想想其實挺挫敗,但為了實習證明還得忍。
直接上了三樓,金桃把腳步放到最慢,一間一間的尋找顧文嘉的辦公室。
卻在剛走幾步路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個人,對方似乎挺急,金桃嚇得不輕。
心想第一天上班就闖禍,那還得了?趕緊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金桃?你是金桃嗎,我沒認錯吧?」對方似乎是遲疑了一下,緊接激動的抓住了金桃的手。
這聲音實在耳熟,金桃抬頭看去,隨即驚呼道。
「姑姑!你怎麼在這裡?」
「我的天啊,我還以為認錯了,我都六年沒見到你......你現在長得真好。」艷彩又哭又笑,用一隻手不停的輕撫金桃的頭髮,似乎是在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