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孫鳳蓮眼中含著淚花,金桃能很明顯的感受到她的後悔和傷心。
但其實金桃卻能夠理解孫鳳蓮當初的選擇,那樣條件的女孩子,沒道理不選吧?
可是選擇了以後的結果是什麼呢?朱雨辰答應了,也像母親要求的那樣和徐海星好好戀愛相處。
甚至他還想了很多辦法去討好自己未來的老丈人,徐教授夫妻。
徐家那樣的家庭一開始肯定是看不上朱家的,就算是從農村搬出來又怎樣?骨子裡還是小農思想,父母沒有助力不說,連退休金都沒有。
朱薇薇早已嫁去外地,當初她結婚時的那些彩禮全部都貼補給了朱雨辰,朱老五夫妻不敢指望女兒能夠承擔養老。
雖然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徐家不知道,但朱雨辰未來要負擔自己父母,這在徐家人眼中就是一個很大的瑕疵。
簡而言之,徐家覺得朱雨辰本身配自己的女兒是沒問題的,但朱老五和孫鳳蓮就拖後腿。
這樣的婚姻,可想而知困難重重。
那個時候的孫鳳蓮只以為自己望子成龍的想法實現,甚至還做著等朱雨辰娶了徐海星以後,老兩口跟著去養老的美夢。
但婚禮當天,徐家父母的一席話直接打碎了她的期待。
徐教授當場拿出一套房子的房產證,告訴大家這是徐家給小兩口準備的婚房,當然名字只有徐海星一個人的。
這是徐海星的婚前財產,朱雨辰可以免費入住,但朱家其他人不行。
再有,裡面的裝修和家具需要朱家人出,還有兩萬塊錢彩禮必須拿出來。
彩禮是給了的,得知兒子要娶這樣的女孩子,朱老五夫妻倆那是咬緊牙關勒緊褲腰帶也得拿出來這些錢。
儘管這些錢在徐家看來就是上不得台面,連房子的零頭都不夠,也算是證明了朱家的態度。
可裝修和家具,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對於朱老五夫妻倆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徐家那套房子,就在那城市的中心位置,聽說花了大幾十萬買下來......徐家人說,徐海星是個品味很高的人,裝修也不能馬虎......不然人家就不同意領證,只給辦婚禮。」孫鳳蓮細數著徐家的要求和行為,那苦幾乎能溢出來。
「其實我覺得徐家人的想法倒不算過分了,」金桃大著膽子發表了自己的觀點,「畢竟是獨生女嘛。」
「你說的對啊苦丫,我也是為人父母怎麼會不理解徐家人的心情?但我和你五叔實力根本就不允許。」孫鳳蓮繼續苦笑。
為啥說人家徐家不過分呢?朱雨辰和徐海星辦完婚禮之後,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那麼嬌滴滴的大小姐就心甘情願的住在出租屋裡了。
就是徐家知道朱家這錢不好往外拿,讓他們家慢慢湊的,朱家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長期住出租屋肯定不行,而且兒子的結婚證一天沒領,那這親事就不算真正成了。
所以朱老五和孫鳳蓮拼命的幹活賺錢,那更是連醬油都捨不得買,爭取早點攢夠了錢給兒子把房子裝修了。
而且孫鳳蓮認為,那些所謂的苛刻要求都是徐家人的考驗罷了,想必自家湊錢把房子裝修好了,徐家就看到朱家的誠意了。
到時候結婚證一領,那徐海星就是朱家的兒媳婦,怎麼可能攔著公婆不讓進門呢?
一家人省吃儉用的,好歹是一年多之後湊夠了裝修的錢,朱老五跟孫鳳蓮當天取出全部的錢來交給了徐家。
本以為終於能讓徐家對自己家高看一眼,沒想到徐海星母親竟非常嫌棄的捂住鼻子讓朱老五和孫鳳蓮脫了鞋再進家門。
那五萬塊是朱老五夫妻倆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但就被徐家父母隨意的丟在一邊,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孫鳳蓮哭了。
她從徐家走出來的那一刻,終於捂著臉蹲在路邊放聲痛哭,為了自己被踐踏的自尊。
要知道,為了湊那些錢,孫鳳蓮是沒日沒夜的幹活。
刷盤子,擺地攤,閒暇時間還要去抗大包......
這樣的工作強度,饒是她一個幹過農活的農村婦女也頂不住,落下來很嚴重的腰疼病。
但這些付出,在徐家人眼裡根本什麼都不是,人家只覺得五萬塊湊的這麼費力,當真沒本事。
徐家有這樣的態度,可想而知房子裝修好了朱老五夫妻想搬進去的想法也是異想天開。
不過徐海星倒是開開心心的和朱雨辰領了結婚證,小夫妻倆才算是正式過起日子來。
孫鳳蓮不甘心,幾次上門找兒子,希望朱雨辰能跟徐家好好談談。
就算不能住在一起,最起碼也要有個照應吧?畢竟朱雨辰的工資也不低了。
養兒防老,老兩口為朱雨辰付出了一切,難道不該讓朱雨辰出錢出力來管嗎?
但徐海星第一個翻了臉,威脅朱雨辰要是敢拿自己的收入花在朱老五夫妻身上,她就死都不生孩子,還要找自己父母做主。
要知道徐海星的父親是朱雨辰的直屬領導,以後的發展全部仰仗徐教授,跌下去也只需要徐教授的一句話而已。
上賊船容易,下賊船就難了,朱雨辰也是有心無力。
他的工資卡就在徐海星那裡,每個月工資全部上交,只留部分零花錢。
而且日常做什麼都在丈人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偷偷做點什麼也不行,和犯人差不多。
幾次交涉無果,徐海星不鬆口還開始和朱雨辰吵架,孫鳳蓮終於放棄了。
「那種地方消費水平太高了,醫療什麼的根本就不是我們老兩口能承受的......你五叔就只好帶著我回來。」孫鳳蓮不斷地唉聲嘆氣。
當初大話都說出去了,以她的高傲自然也不好回村里,最後只能和丈夫躲在這間小倉庫的房間裡。
「那你的病情到底怎麼樣了呢?」能讓孫鳳蓮變成這樣,肯定不是小毛病吧?金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