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起這個啊,我就覺得這老天爺忒會折磨人,」孫鳳蓮唉聲嘆氣的拍著自己的腿,「要是得點嚴重的病死了也就行了,可偏偏這病不死人!叫什麼......不死的癌症,一輩子都幹不了活了。」
強直性脊柱炎,這個病就是這個名字。
得了病的人,開始是下腰和屁股疼,但是慢慢就會往上發展,然後整個脊椎受影響。
脊柱僵硬了,那麼腿和膝蓋自然也受影響,行動就開始不便。
別說幹活了,甚至還會胸口疼上不來氣,眼球變紅之類的......
長期吃藥是一定的,但無法根治,不好的結果,人的脊椎會變成僵硬的一塊。
可以這麼說,如今朱老五的全部收入除去生活的必要開銷,幾乎全部要拿去給孫鳳蓮買藥看病。
但孫鳳蓮幫不了他什麼,甚至家務都很難做的成,只能休息。
兩人住的環境這樣潮濕逼仄,孫鳳蓮的病只會越來越嚴重,甚至隨時可能癱瘓。
「那......雨辰哥知道你的情況嗎?」金桃忍不住問道。
「知道啊,怎麼不知道?其實我一開始沒想告訴他,因為知道他沒時間管我。但是啊......他今年又跟我倆要錢,我倆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告訴他實情。你說,就我們這個樣子,哪裡還有錢給他?」孫鳳蓮苦笑連連。
「要錢?您不是說徐家人很有錢嗎?怎麼還會需要你們給?」這下金桃就不明白了。
房子裝修好了,結婚證也領了,朱家夫妻倆也離開了,難不成徐家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就因為徐海星懷孕了,聽說是徐家老太太生了病沒辦法照顧,徐海星又是個特別嬌氣的人,保姆不願意伺候她。」孫鳳蓮繼續說道。
按理來說,兒媳婦懷孕了,作為婆婆照顧出錢出力是應該,朱家人也不是不想。
但問題是,老兩口目前的情況確實不允許,沒拖累小兩口就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一開始是說通了的,但那個徐海星好像有個什麼閨蜜,說婆婆沒辦法出力就得出錢,不然憑什麼給朱家生孩子呢?
徐海星聽了那個人的話,就回去和朱雨辰提了要求,想讓朱家老兩口再拿兩萬。
到時候生了是住月子中心也好,不然就找保姆和月嫂,總之這是朱家該出的錢。
至於朱雨辰放在徐海星那裡的工資,則不算是朱家出的,這錢還必須得朱家老兩口拿。
孫鳳蓮和朱老五聽到兒子這麼說,差點當場氣吐血,朱老五甚至激動的拿出斧頭,讓這個不孝子直接殺了自己得了。
他們老兩口就算是把骨頭拆了都拿不出那麼多,朱雨辰也知道這事純粹是為難父母,就好說歹說勸著妻子走了。
「那他們是不是前不久回過一次老家呢?我好像在我爸墳前遇到雨辰哥他倆了。」金桃忽然想起那次上墳時的場景。
「對,他那估計是帶著徐海星回去看老房子了,但那老房子根本不值錢的。」孫鳳蓮點頭。
「不是,您的意思是說?朱雨辰帶著徐海星回村里,其實是想賣老房子湊保姆費是嗎?」金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那天朱雨辰是怎麼跟金桃說的?跟孫鳳蓮的說辭完全不一樣啊!
現在想起那天朱雨辰的臉,金桃忽然感覺一陣噁心,她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失望過。
至此,童年的情誼,年少時的傾心,終於在這一刻完全消散,只剩下對人性的唏噓。
金桃沒有繼續和孫鳳蓮聊很久,只在選家具的時候,默默的遞給朱老五兩百塊錢。
說回扣也好,說給孫鳳蓮的醫藥費也好,金桃實在是於心不忍。
她想如果母親活著的話,看到孫鳳蓮變成這樣,也一定會心疼的。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時分,林睿軒還沒回來,金桃有些累,加上心情不太好就躺在了沙發上。
她把那張手寫單據放在茶几上,上面寫著金額,是準備跟林睿軒報帳的。
迷迷糊糊間,門鎖響動,一身疲憊的林睿軒終於進門。
他先是朝著門內看了一眼,緊接著快速把外套脫下來掛起來,然後換鞋。
「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
聽到林睿軒的聲音,金桃一個鯉魚打挺就坐起來了,踉蹌著衝過去。
「我還以為你今天又要忙到很晚!」
「怎麼可能,好歹咱倆剛新婚,我還怕你覺得我又丟下你不管呢。」林睿軒佯裝正經的輕咳,右手在金桃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軟軟的,很好玩,手感依舊不錯。
「我真就是這樣想的,」金桃臉頰又有點泛紅,吐了吐舌頭,「你知道蔡薔薇今天來過嗎?咱們的酒席,你會打算請她嗎?」
聽到金桃這樣說,林睿軒的動作明顯頓住,微微驚訝。
「你說薔薇來了,是什麼時候?」
「上午啊!你好像很關心?」叫的這麼親切!
金桃嘟起嘴巴轉身,氣呼呼的不想再搭理他。
「我是沒想到......她有說什麼嗎?」林睿軒有些無奈,好脾氣的拉過金桃。
身高差導致金桃根本就掙脫不開林睿軒的手,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重新坐回沙發里。
「她說......也沒什麼。」金桃忽然就不知道怎麼複述了。
「嗯,你不要理她就好,」林睿軒直接把話題略過,「晚飯想吃什麼?」
這麼快就不問了?金桃有些失望,她其實也不知道希望林睿軒是什麼反應,總之男人這樣的態度讓金桃有些不爽。
「你以後也不是每天都回來嗎?」
「怎麼會,我昨天沒回來純粹是有特殊情況,那個客戶專程從外地趕過來,我不接待不太合適。」林睿軒解釋。
「也就是說,你以後每天晚上都會回來了?」金桃小聲追問, 唇角又微微翹起來。
林睿軒把她這些小表情全都看在眼裡,心裡突然就有點癢,然後猛的一個翻身把金桃按在沙發上。
「這是咱們的婚房啊,也是咱倆的家,我不來這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