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平看似問了一個很隨意的問題,但是從他的性格上來說,他並不是一個喜歡聊天愛說話的人,性子又冷又悶,這樣的人只要說話,一定是有原因或者目的。
何思為想了一下接觸全長水的時間,說,「看著是個能幹又有能力的人,對他妻子感情很深。」
前世,因為妻子去世,可以對老沈下手的人,可見夫妻感情有多深。
沈國平說,「不可否認,他對他妻子感情深是值得稱讚,但是他的神情舉止間,也可以看到一股陰邪之氣。」
何思為驚訝沈國平感官敏銳,按他的說法,前世確實因為他妻子過世,他報復到老沈的身上,通過那件事就能看出全長水本性確實很黑暗。
沈國平說,「表面上看,背後之人是衝著你來的,想將崔大貴與全長水的怨恨引到你身上,可是再往深想,這事經不起推敲。比如,如果一直針對你,只會引起上面警覺,通過你這裡往上查,追查背後之人。顯然他們也會想到這點,他們不怕查嗎?怕,但是他們還是這樣做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何思為問,「是因為李學工的事,我破壞了那些人的事吧?」
沈國平沉默片刻,然後回頭盯著她,說,「這只是一方面,或者更重要的是後者,是他們在重新組建被打擾的布置,你只是他們拋出來的引子,引開追查在他們身上的注意力,舍小保護住他們更重要的東西。」
何思為明白了,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我只是一個普通知青,沒有那麼大的作用吧?」
沈國平說,「今天崔大貴和全長水的事,或許只是推波,如果我想的方向不錯,之後還會有更大的事情在『助瀾』,他們的目標不是你,卻要借著你,謀劃更大的事,對他們更有利的事。」
沈國平分析完,問她,「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何思為說她能有什麼打算,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坦率的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事大了。他們在暗我在明,想算計我我根本躲不掉。沈連長,你能想到這,你幫我出出主意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都成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了,逃不掉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沈國平說,「這事情並不難處理。第一,接下來不管遇到什麼事你要不主動,能躲則躲,躲不掉也不要輕易發表自己意見。你懂醫,我猜對方會從這方面下手設套。第二,我建議你回營陪後立馬回山上,山上有我們部隊留下的人,經過上一次夜戰,那伙人不會輕易動手,遠離人群,也利於你不被捲入任何事情。第三,王建國出身高官家庭,骨子裡有著高幹子弟的傲氣,不是喜歡按規定辦事的人,值得信賴,遇到可以找他商量。」
兩人交往不深,沈國平能給出這樣的建議,何思為心中感動,認真的將每句話都記在心裡。
回去路上很順利,中途沒有休息,沈國平和小戰士換著開車,天亮時趕回營部。
要下車時,沈國平與何思為分開時,他說,「李學工留下的是走私藥品名單。」
不是內行的人,聽了這個聽不出什麼。
何思為從小就跟爸爸學醫,知道國家對藥品管理很嚴格,進出量都有記錄,李學工留下的藥品名單,完全可以根據這些名單,從這些藥品上追查出都有人私下裡販藥賣藥。
掐不斷供貨源頭,那麼就掐斷收貨源頭,有大量的藥販不出去,會逼得對方動起來,只要動起來,就會有露出馬腳的地方。
這事需要時間,卻也像溫水煮青蛙。
何思為終於想明白沈國平為什麼說那些人不是針對她,而是利用她呢,沒有出路,那些人在尋找出路的突破口。
何思為直接去周營長那報到,在半路就被人攔住了,是個不認識的女職工,抓著何思為的胳膊就往前跑。
她嘴上還喊著,「何知青回來了,何知青回來了。」
何思為被動的跟著跑,因為女職工的喊聲,很快一間屋子就湧出幾個人。
其中有人還在喊,「快點,快點。」
又有人回身朝屋裡喊,「營長,何知青回來了。」
何思為目光落在湧出人的屋子,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是周師傅的住的宿舍,上次她就是在那裡給周師傅治病的。
結合眾人的反應,周營長的叔叔犯病,才會如此興師動眾,眾人上心。
與此同時,她腦子卻響起了沈國平在車上說的話。
果然按著他說的方向發展了。
何思為一路被扯著跑進周師傅宿舍,許幹事在,她還在人群里看到了謝曉陽和林水芳,以及滕鳳琴。
有了沈國平說的話,此時看到不該出現在不該出現在營陪的三個人,何思為也不覺得意外了。
周營長守在屋裡的床邊,看到何思為進來,就招手讓她過去。
何思為很安靜,她是被扯著她過來的女職工推著走過去的。
周獻身先開口說,「思為啊,你過來看看。」
周師傅之前有癲癇,是何思為診斷出來的,此時周師傅渾身不停的抽搐著,怕他咬傷舌頭,嘴上被塞著毛巾,身體也被兩個強而有力的男職工按著。
何思為說,「周師傅的病不是已經得到控制,很久沒有犯過了嗎?」
周營長每天忙的事多,他說不知道具體情況,就叫許幹事說。
許幹事說,「周師傅自從吃過你開的藥方,確實沒有再犯過病。」
他說了一句,又喊朝人群里問,「董繼兵呢?人找來了嗎?」
「人來了,人來了。」
人群讓出一條道,董繼兵從外面走進來,他走到周獻身身前,立正敬禮叫了一聲師長。
周獻向說,「小董,你和何知青說說周師傅的情況。」
董繼兵是周獻身的警衛員,平時都是他在照顧周師傅,所以對周師傅的情況最了解。
董繼兵過來後,何思為仍舊簡單的詢問了兩句。
她謹記沈國平交代過的話,少說,此時自然少問。周師傅的癲癇已經轉好,病情穩定,不可能突然犯病,除非是被人有意的刺激,才會犯病。
董繼兵前面說的都很正常,最後才說起周師傅生病的事,「前幾天周師傅生病,我在師長那給周師傅拿了幾片安乃近,除此之外,周師傅這些日子什麼藥都沒有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