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李婉兒......」
蘇婉清。
不,李婉兒開口了。
她抬起頭,直視著劉冠,眼神里的恐懼已經強壓了下去。
劉冠聞言,臉上明顯高興了不少。
他的目光在李婉兒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你就是李婉兒?」
李婉兒見狀一愣。
她不明白,為什麼劉冠一聽到她的名字會這麼興奮。
劉冠繼續開口。
「你就是那個天天跟在廢物武明凰屁股後面,給她壯膽、給她打氣的李婉兒?」
廢物。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猛地扎進李婉兒的心裡。
她原本已經平靜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重新翻湧起來。臉漲得通紅。
「陛下不是廢物!」
她忍不住出言反駁,聲音從嗓子裡炸出來。
劉冠愣了愣,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婉兒,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這李婉兒是搞不清楚狀況嗎?現在這種局面,她居然還敢大喊大叫?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收了。
李婉兒抬起頭,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直直盯著劉冠。
「陛下是千古聖君!她只是手段急了些!她比你們這群男人,比歷代所有皇帝做的都要好!」
劉冠聞言看了她幾息,然後笑了。
「傳言都說你是個軟性子的,怎麼我見了卻不這麼覺得?」
李婉兒的名頭他聽過。
武明凰身邊的紅人,性子溫婉,說話輕聲細語,從不與人爭執。朝中那些大臣提到她,都說她好相處。可眼前這個女人,跟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搖了搖頭,沒等她回答,又問。
「我現在就很好奇,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難道是從皇宮密道?但那裡被趙投廂派人把守了,不可能啊?」
劉冠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李婉兒抬起頭,沒有急著回答。她猶豫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不是密道。」
她的聲音沉下去。
「我當時負病在身,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城破那天,外面喊殺聲震天,禁軍到處抓人。有個將領帶人闖進來,本來是要拿我的。」
她停了停,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可那將領是個仰慕我的。他說他不忍心看我死。讓幾個親信護送我從後門逃了,自己回去稟報,說我趁亂跑了。」
她說完了,抬起頭看著劉冠,臉上沒有任何愧疚。
劉冠笑了。
「你就這麼把那傢伙出賣了?」
李婉兒毫不在乎。
「我又不喜歡他。」
劉冠點了點頭,笑意更深了。
畜牲......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
「那你又是怎麼混進張孝純的人里的?還易容成蘇婉清的樣子?」
李婉兒咬了咬牙,既然已經說了這麼多,也不差這一點。
「我逃出京城之後,一路往東,想找肅王。可走到江州地界,盤纏用完了,人也病了。我在城外破廟裡躺了三天,餓得頭暈眼花。第四天,有個車隊從官道上經過,是蘇家的採買車隊。」
她頓了頓。
「領頭的是蘇家的大管事,叫蘇福。他見我可憐,給了我一碗粥,又問我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我說我爹娘死了,想去投奔親戚。他問我會什麼,我說會識字,會算帳。他就把我帶回蘇家,讓我在帳房幫忙。」
劉冠聽著,沒有插話。
「在蘇家待了一段日子,我打聽到張孝純要在你路過江州時獻美人。我本來想直接混進那些美人里,可張孝純挑人挑得嚴,要有出身、有教養的良家女子。我沒那個身份。」
她的聲音開始發緊。
「可蘇家有。蘇家三小姐蘇婉清,年方十八,讀過書,彈得一手好琴,長得也水靈。她被張孝純看中了,要送去伺候你。蘇家不敢不從,已經答應了。」
李婉兒抬起頭,看著劉冠。
「我在蘇家帳房做事,知道蘇婉清每天什麼時辰去後花園賞花,什麼時辰回房。
那天傍晚,我趁她一個人在花園裡,用麻袋套住她的頭,把她打暈了。然後拖到柴房,用繩子捆了,嘴裡塞了布條,關在雜物堆後面。」
她的語氣很平淡。
「然後我把她的衣服換了,照著她的樣子易了容。蘇婉清的身形跟我差不多,臉型也像。我又專門練過易容術,花了一個時辰,把自己變成了她的模樣。」
劉冠聽完,點了點頭。
「那蘇婉清現在還活著嗎?」
李婉兒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應該活著。」
劉冠又問。
「張孝純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不知道。」
李婉兒搖頭,
房間裡安靜下來。
劉冠沉默了幾息,聲音響起來了。
「你疑似有點不是人了。」
然後劉冠大步走到李婉兒面前,停住。
李婉兒看著劉冠的樣子,心跳開始加速。
她沒有在意劉冠剛才說的那句話。
她只知道,她要死了。
可她不怕。
從她決定來刺殺劉冠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劉冠,知道這一去凶多吉少。
可她還是要來。
因為陛下死了。因為大武亡了。因為她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
李婉兒閉上眼睛。
陛下,我來陪您了......
她的腦海里浮現出武明凰的臉。
那張臉很美,可總是帶著疲憊,看起來很累。
而現在......
陛下終於不用累了。
她也不用累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沒一會,她的脖頸處就傳來一陣劇痛。
「啊!好痛!!!」
她忍不住驚呼出聲,聲音尖得破了音,在房間裡炸開。
疼。疼得過分。
劉冠的手指像五根鐵鉗,死死扣住了她的腦袋。
指節收緊,皮肉被擠壓,骨骼嘎吱作響。
她的身體開始本能地掙扎,雙手抓住劉冠的手腕想把他推開,可那隻手紋絲不動。
疼痛在加劇。頸椎在呻吟。
「疼!疼!!!」
她開始叫喊,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啞,眼淚終於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糊了滿臉。
她不想死了。
她想求饒了。
可她說不出來了。
撕拉!!!
一聲爆響!!!
李婉兒的腦袋連同整條脊椎,被劉冠從腔子裡硬生生扯了出來!!!
那根脊椎骨從腔子裡被拽出來,白森森的,連著筋肉。血從斷裂處噴涌而出,在空中炸開一片血霧。
那具無頭的身體瞬間往前栽倒,撲通一聲砸在地上。
劉冠站著,手裡提著那顆還在滴血的頭顱脊椎。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搖了搖頭。
可惜了,長得不錯,膽子也大,就是腦子不好使。
他把腦袋往地上一扔,然後轉過身,面朝門口,聲音拔高了幾分。
「來人!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