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側旗艦已經少了三層。
卡羅爾撞穿艦橋左側，轉身又沖向奇異博士。她身後的金光拖過半間艙室，橙色傳送門剛剛打開，便被她一拳砸碎。
碎裂的法陣從奇異博士面前散開。
紅色斗篷捲住他的肩膀，將人向後拖了十幾米。
「你看見錄像了。」
奇異博士腳下重新亮起法陣。
「所以呢？」
卡羅爾停在艦橋中央。
錄像里的自己把電索還給陳默，擋住炮火，讓他重新回到四十八小時前。
現在的她沒有那段記憶。
可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做。
「停止攻擊那顆地球。」
奇異博士雙手一合。
艦橋四周同時展開六道傳送門。卡羅爾剛向前一步，自己的拳頭便從側面砸了回來。
她偏頭避開，反手抓住門框。
橙色圓環被她硬生生扯得變了形。
「你已經知道答案。」
奇異博士五指收緊。
傳送門從卡羅爾手裡炸開。
「兩個世界只能留下一個。」
「那是你的答案。」
卡羅爾頂著橙色火花沖了過去。
奇異博士的護盾在她拳下碎開。
紅色斗篷裹住卡羅爾的手臂，沒能讓她停下。奇異博士連人帶斗篷撞進後方控制台，旗艦的航行系統當場黑了一半。
成熟旺達從艦橋上方落下。
紅色魔力纏住卡羅爾的雙腕，將她向兩側拉開。卡羅爾身上的金光隨之暴漲，旺達腳下的金屬板一塊塊翹起。
「她還在留力。」
幻視從艦體中穿出，停在旺達身側。
額頭的寶石掃過旗艦。
「主結構還能維持二十九秒。」
奇異博士從損壞的控制台里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仍在向外擴張的金光，又看向艦橋外的Earth-10086。
「足夠了。」
橙色法陣沿旗艦底部鋪開。
卡羅爾掙斷右腕上的紅光，正準備再次沖向奇異博士，腳下的艦橋突然消失。
整座戰場被傳送門吞了進去。
……
復仇者大廈上方亮起橙光。
卡羅爾最先從門裡撞出來。
奇異博士被她抓著斗篷，兩個人一路穿過阿斯加德幻象艦隊。綠色戰艦接連消散，又在另一處重新出現。
成熟旺達與幻視緊隨其後。
最後一截碰撞側旗艦也從門中擠出，艦體卡住兩棟重合的大樓，裝甲板沿街道落了一路。
紐約上空剛剛松下來的警報重新響起。
「他們怎麼還帶換場地的？」
陳默推開死侍，背後四條機械蛛腿同時展開。
「旗艦的場地費談崩了？」
彼得已經從樓頂躍了出去。
他用蛛絲黏住掉向街道的裝甲板，整個人被重量拽得向下一沉。陳默從另一側補上兩根蛛絲，兩個人一同將金屬板甩進空蕩的停車場。
卡羅爾在高空放開奇異博士。
奇異博士剛穩住身體，本地旺達的紅光便從樓頂升起。成熟旺達抬起手，兩道魔力在復仇者大廈上方撞到一起。
半邊天空變成了紅色。
幻視穿過紅光，直奔本地旺達。
羅根從時間門旁邊躍起。
鋼爪穿過幻視虛化的身體。他早有準備，落地以後立刻轉身，鋼爪改向後方衝來的碰撞側戰甲。
死侍拔出雙槍。
「各位，我又回來了。雖然你們目前沒有一個人記得哥上次的精彩表現，就像哥也不記得上一次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樣。但沒關係，我可以現場復刻——」
一束掌心炮將他從樓頂轟了下去。
死侍的聲音一路落向街道。
「這個部分上次沒有！」
白皇后抬手按住額頭。
卡羅爾的意識被她碰到一瞬，又立刻被金色能量彈開。她向後退了半步，鼻子下面再次落下一滴血。
「你們管這個叫救援？」
陳默從她旁邊盪過。
「他管這個叫個人秀，我們一般不負責售後。」
兩邊鋼鐵軍團已經在高樓之間撞到一起。
掌心炮追著人群落向街道。
陳默和彼得一左一右撲下去，蛛絲分別纏住兩套戰甲的手臂。炮口被拽向半空，能量擦過碰撞側旗艦，在外殼上燒出兩個大洞。
本地托尼從樓內衝出，肩炮鎖住另一枚斯塔克反應堆。
碰撞側托尼的遠程戰甲也在同時轉向。
兩道掌心炮隔著街道撞上。
玻璃幕牆被衝擊震得向外凸起。
戰鬥重新落回Earth-10086以後，原本勉強還能分清的陣線徹底亂了。
卡羅爾在追奇異博士。
奇異博士試圖重新控制艦隊。
兩個旺達隔著大廈互相壓制。
幻視被羅根與彼得攔在中間。
死侍帶來的七名變體有人打戰甲，有人找飛船，還有兩個人已經開始研究哪邊給出的撤離條件更好。
唯獨碰撞側索爾沒有回來。
他還留在洛基身邊。
讓我們喊出那句，錘基 99！
奇異博士連續叫了兩次，通訊里只有風聲。
第三次，他直接關掉了頻道。
然後。
另一座紐約壓了下來。
最先出現的是一段高架橋。
它從復仇者大廈中間穿過，橋上的車輛還在向前開。司機們看見大樓內部的實驗室，紛紛踩下剎車。
下一秒，高架橋又淡了下去。
另一條街道取代了它。
兩邊正在撤離的人群短暫出現在同一個路口。
一個Earth-10086的女孩撞上另一邊的消防員。兩個人都摔在地上，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世界邊界便重新把他們分開。
碰撞側戰爭機器發射的飛彈正好落向那裡。
陳默的蜘蛛感應猛地炸開。
他射出蛛絲，彼得已經先一步纏住彈頭。
兩個人同時改變飛彈方向。
飛彈穿過兩層城市中間，在世界邊界裡爆炸。衝擊從兩邊同時湧出，整條街的玻璃一起碎了。
奇異博士停下施法。
阿戈摩托之眼自動打開一層。
綠色光芒照過兩座正在重合的紐約。
交錯期提前了。
本地托尼的屏幕上，代表兩個世界的距離迅速歸零。
「所有人停火！」
奇異博士雙手向外推開。
數十道傳送門同時插進戰場。
掌心炮被送進無人高空，飛彈落入海面，正在近身搏鬥的人也被不同門框強行隔開。
成熟旺達收回魔力。
本地旺達落回復仇者大廈，手掌仍在發抖。
卡羅爾擋在兩座城市之間，接住一束沒來得及停下的艦炮。她轉身將能量推向太空，金光在雲層里炸開。
碰撞側托尼率先關閉鋼鐵軍團武器。
本地托尼跟著切斷自動火控。
戰場終於停了下來。
兩顆地球沒有。
它們仍在向同一個位置擠壓。
奇異博士落到復仇者大廈樓頂。
斗篷左側被卡羅爾燒掉一塊，額角也破了。他抬手抹過血跡，指尖帶出一道紅色。
陳默與彼得落在他對面。
「地下的爆炸源已經解決了。」
陳默指了指已經歸零的讀數。
「你們想等我們自己炸掉這條路，現在正式宣布破產。要不換個思路，大家一起把兩個世界拉開？」
奇異博士看向他。
「用什麼？」
「人手多，力氣大。」
陳默抬手數了數附近的人。
「旺達有兩個。驚奇隊長一個。幻視一個。雷神雖然只來了一個，但他現在心明顯不在你們那邊——」
「你還想拉動地球？」
奇異博士的聲音壓得很低。
樓頂殘留的橙色法陣卻一層層亮了起來。
「發生接觸的是兩個宇宙。地球只是最先重合的位置！拖動行星只會撕開地殼，世界邊界仍會把它拖回來！」
里德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
「這個方案我們已經驗證過。」
他把之前失敗的模擬送進公共屏幕。
兩顆地球被外力拉開，後方的世界結構隨之彎曲，再次把它們拖回交點。
「我們準備改變受力位置。」
里德將兩顆地球縮小。
後方兩層重合的空間被單獨標了出來。
「讓力量直接落到世界邊界。」
奇異博士看了一眼模擬。
「力量不夠。」
卡羅爾落到另一側。
她肩膀上的戰衣仍留著奇異博士法術割開的口子。
「你試過？」
阿戈摩托之眼徹底打開。
時間寶石的綠光映在奇異博士臉上。
「我看過。」
他向前走了一步。
兩層紐約再次從眾人身上穿過。另一邊樓頂的警報聲與這邊短暫重合，很快又被拉遠。
「索爾、旺達、丹弗斯、幻視、斯塔克。」
奇異博士的視線從每個人身上經過。
「所有能夠調動的力量，我都試過。」
陳默靠在彼得旁邊。
「聽著像一張很豪華的失敗名單。」
奇異博士的目光停在彼得身上。
「我也見過Spider-Man。」
彼得愣了一下。
奇異博士抬手指向他。
「是你。」
他的手指隨後轉向陳默。
「沒有你。」
陳默臉上的白色眼片微微收緊，卻並不是非常意外，他本身就不是這個宇宙的人，而時間寶石或者說是所有寶石能作用的也只有他們自己的宇宙，奇異博士看不見關於他的信息很正常。
彼得往旁邊走了一步，肩膀貼到陳默手臂。
托尼沒有說話。
他調出奇異博士帶來的時間波動，重新與陳默的空間記錄疊到一起。兩組數據沒有任何能夠連續連接的位置。
「確認一下。」
托尼放大屏幕。
「你的每一次未來，都沒見過他？」
奇異博士合攏五指。
時間寶石周圍的金屬環轉了一圈。
「一次都沒有。」
樓頂安靜下來。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
「所以你更該相信我了，我就是那個變量。曾經有個渾身冒火的少年評價過我……我有點忘了。對了，霹靂火呢？我怎麼沒看見他？」
「他會傷心的，剛才他至少在你眼前飛過去了四回。」里德嘖嘖兩聲，語氣像是點評渣男。
奇異博士沒有理會這種毫無意義的俏皮話，並完全不理解，眼瞅著兩邊地球都快毀滅了，這幫人為什麼還有心思在這嘴炮。
如果靠嘴炮就能拯救地球的話，憑這幫人的碎嘴能力。那確實是有可能把兩個宇宙給拉動。
彼得仍貼在陳默旁邊，沒有退開，對著奇異博士反問道。
「為什麼？你的推演里沒有他？」
「因為他的時間不屬於這裡。」
奇異博士抬頭看向兩顆地球。
「也不屬於我的世界。寶石能夠沿著這兩邊的時間尋找結果，找不到他。」
托尼把陳默的數據單獨拖了出來。
「那不正證明了你的答案少算了一個人。」
幻視從半空落下。
他停在成熟旺達身邊，額頭的寶石已經暗了許多。
「缺少的對象持續改變事件。現有結論並不完整。」
奇異博士看向幻視。
「缺少一項記錄，不代表他能夠推動宇宙。」
卡羅爾抬手接住從另一座城市掉過來的汽車。
她把車送回重合的街道，等裡面的人逃開才鬆手。
「也不代表不能。」
奇異博士身後的斗篷突然捲住一塊碎石。
另一座建築剛從樓頂擠出來，碎石差點穿過他的後腦。斗篷把它扔向旁邊，繼續緊緊貼在主人肩上。
兩個世界留給他們爭論的空間越來越少。
奇異博士低頭看向里德的模擬。
「你們想讓兩個旺達固定世界邊界，讓丹弗斯和索爾提供能量，再讓幻視進入重合區域？」
他抬起手。
模擬里的幾個施力點接連亮起。
「可你們連真正的受力位置都找不到。」
陳默後腦又刺了一下。
他偏頭看向右側。
那裡什麼都沒有。
下一秒，另一座復仇者大廈從空氣里壓出半面牆。
陳默立即向左躲開。
牆體擦著他的機械蛛腿消失。
「這個我大概可以找。」
陳默揉了揉後腦。
「哪邊快把我的腦子扎穿，哪邊就是。操作界面不太友好，但勝在不用付費。」
奇異博士盯著他。
「粗糙。」
托尼關閉模擬里多餘的警告。
「能用。」
兩個人隔著屏幕看了一眼。
奇異博士胸前的時間寶石再次亮起。
這一次，綠光沒有帶任何人回到過去。
它只沿著當前這一刻展開，將陳默、兩顆地球以及所有準備參與嘗試的人一起納入記錄。
「我仍然認為它不會成功。」
奇異博士抬起雙手。
橙色法陣越過紐約上空，在兩層世界之間一圈圈展開。
「如果時間重新開始，我會記住這次結果……真是瘋了，我居然會同意你們做出的選擇，我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