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沒有理會死侍。
她抬起手，洛基剛剛構建出的世界樹隨之向外展開。綠色道路穿過王殿穹頂，沿著索爾砸開的缺口一路伸向九界。
「策略女士。」
女王看著新鮮上任的洛基。
「讓我看看你的價值。」
「當然。」
洛基在新升起的席位前坐下。
她的披風從座椅兩側垂下，手指沿著扶手輕輕敲了兩下，適應職位的速度比死侍從地里拔出狗頭還快。
「現在封印已經破碎了，但是想要離開第十界，還是首先要決定我們準備去哪裡。」
女王的手指落向世界樹中央。
一面金色旗幟從王殿上方降下。
它沒有落向阿斯加德。
旗杆穿過九界投影，釘在一顆藍色星球上。
米德加德。
統治宇宙第一步……
外廊下方傳來一聲雷鳴。
索爾剛被安吉拉從半空砸進平台。看見那面旗幟以後，他重新抬起頭，眼中亮起刺目的電光。
「你們休想踏入中庭。」
安吉拉落到他面前。
長刃插進平台，紅色飄帶沿地面向兩側鋪開，將索爾身邊的雷霆一層層壓了回去。
「你阻止不了。」
「那就試試！」
索爾伸手召回雷神之錘。
錘子剛飛到一半，紅色飄帶已經纏住錘柄，將它釘在外廊石壁上。
索爾改用拳頭。
安吉拉也鬆開了刀。
兩個神族再次撞到一起。
陳默站在斷裂的護欄邊，看了看下面純力量版本的拆遷現場，又看向世界樹上的地球。
「等一下。」
他指向那面金色旗幟。
「你們剛才講了半天奧丁背信棄義、拖欠工資、封鎖世界、破壞九界和平，聽起來屬於標準的眾神之父歷史遺留問題。」
陳默的手指從地球挪向阿斯加德。
「所以你們不去找奧丁，為什麼先打地球？這是什么九界反派入職培訓嗎？想征服宇宙，第一步必須挑地球當新手村？」
女王看向他。
「第十界被封鎖太久。軍團需要一片能夠立足的土地。」
「這裡地方不夠大？」
「這裡是牢籠。」
「地球也不是你們新買的房產啊。」
陳默看著地圖上已經開始展開的軍隊標記。
「奧丁欠你們東西，拿著欠條找奧丁。地球上的人甚至不知道Heven怎麼拼，你們不能因為奧丁家地址不好找，就把帳單隨機寄給七十億人吧。」
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啊喂！
女王沒有生氣。
她抬手碰了一下陳默剛剛指過的地球。
金色旗幟向下壓進半截。
「米德加德位於九界中央。取得那裡，第十界才能向世界樹的其他方向展開。」
王殿下方，成片花圃正在向兩側分開。
藏在花園下面的弩炮率先升起。
緊接著是戰艦。
金色艦首從宮殿下方一艘接著一艘探出，剛才還穿著長裙的天使已經扣上銀色戰甲。白色羽翼從甲片後面展開，手中的長槍映著世界樹投下來的金光。
陳默終於明白女王為什麼願意給他宮殿、軍隊、席位和一整份蜘蛛人口增長計劃。
這些東西確實不值錢。
反正軍隊最終還聽她的。
席位也能隨時再升一張。
但陳默如果願意留下，第十界就能得到一扇能夠通向任意世界的門。
陳默如果不願意？
那就想辦法讓他願意。
用愛感化不可以的話，那就換個別的來感化。
「蜘蛛。」
女王向他伸出手。
「你想回到你弟弟的身邊身邊？第十界可以先替你找到他，你只需要在兩地之間開一下空間之門。並把門開得久一點。」
陳默看了看她身後已經完成第一輪列陣的戰艦。
「多久？」
「足夠軍團通過。」
「我突然覺得彼得還能再等一會兒，他是一個堅強的孩子。」
陳默向後退了一步。
「他現在雖然過得慘，至少只有一個昏迷的我需要照顧。我要是給他額外送過去一整個天使軍團，他的精神危機可能當場就治好了，直接跳過精神疾病進入徹底瘋狂。嘖，狂笑蜘蛛？聽起來就很有版權糾紛。」
女王伸出的手沒有收回。
王殿兩側的天使卻同時向前一步。
安吉拉正在下方與索爾交戰。
這一次，沒有紅色飄帶護在陳默腰間。
死侍走到陳默腿邊，抬起一條後腿，對準最靠近的長槍。
「你敢尿我王殿，我就把你做成地毯。」
洛基的聲音從王座左側傳來。
死侍把腿放了回去。
「只是在進行戰略性抬腿。策略女士不愧是策略女士，連狗的軍事動作都能一眼識破……還有這不是你的王殿，這可以是我的，我們的。」
洛基沒有再看他。
她的手指仍在世界樹上移動。
「直接進攻米德加德，會讓阿斯加德提前得到消息。」
女王轉向她。
「你有更好的路線？」
「索爾已經替我們打破封印。突襲的機會只剩一次。」
洛基挑起一根綠色光線。
光線繞過米德加德，落在阿斯加德外側一片已經廢棄許久的空間上。那裡仍然保留著金色護罩，王城、宮殿與彩虹橋的輪廓也都完整地映在地圖裡。
「這裡。」
她將路線接進護罩背面。
「阿斯加德舊王城。奧丁封閉了正門，卻沒有切斷王族使用的古老通道。何不先報仇呢？」
綠色魔力穿過護罩。
地圖內部的宮殿隨即亮起。
「主力從這裡進入。米德加德只需要一支先遣軍。等阿斯加德失去王庭，中庭不會再有來自九界的援軍。」
陳默看著那條路線。
聽起來很合理。
問題是從洛基嘴裡出來的合理方案。
讓我們猜猜看，詭計之神這次又使了什麼詭計吧。
對洛基並不是很了解的女王顯然很滿意。
她手指一轉，大部分戰艦標記開始向舊王城移動。
另外十二艘仍然留在米德加德方向。
陳默抬手數了一遍。
「我不想在你們軍事會議上提一些影響士氣的意見，但十二艘是不是也稍微多了點？地球目前剛經歷完宇宙碰撞，城市修復工程還沒結束，對於這種大型軍艦停擺項目，他們現在看起來會比較困難，服務態度可能不會很完備，你知道了服務員的稀缺。」
「等軍團抵達以後，你會理解第十界能夠給予一個世界什麼。」
女王從王殿台階上走下來。
「秩序，力量，以及服從。」
陳默面罩上的白色眼片慢慢收緊。
「最後一個聽起來不太像贈品啊。」
下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索爾撞穿平台，落進王殿底層。
安吉拉緊隨其後。
她的長刃擦過索爾肩甲，將那片已經被火燒黑的金屬徹底斬開。索爾抓住刀背，雷霆從掌心爆發，安吉拉卻頂著電光向前一步。
紅色飄帶繞住索爾脖頸。
索爾被整個人甩向底層長廊。
那條長廊里正好有人。
二十多名穿著米德加德衣物的平民被押了出來。成年人手腕上扣著灰色圓環，幾個孩子則被更細的金屬環鎖在一起。
最前面的女人抱著一名小女孩。
索爾從她們頭頂飛過，撞進後方牆壁。碎石落下，負責押送的天使立即展開羽翼，將平民與戰場隔開。
陳默剛準備下去救人，動作忽然停住。
他認識其中一名天使。
就是最開始在水池邊替他扶正光環的金髮天使。
那時候，她撿起一朵白花，插在陳默的翅膀上。
現在，她抓住小女孩的手，將那幾根抓著母親衣服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小女孩開始哭。
她的母親跪下來，抱住天使的腿。
金髮天使低頭看了一眼，抬手按住女人後頸。灰色圓環亮起，女人的身體立刻失去力氣，被另外兩名守衛拖向另一邊。
動作很熟練。
臉上也沒有多少惡意。
像是在整理一件需要按照規程分類的行李。
「怎麼回事？」
陳默從斷裂護欄上跳了下去。
羽翼展開。
這次飛得依舊不算穩定，至少落點沒偏。
他落在小女孩與金髮天使中間，白色蛛絲黏住灰色圓環，用力一扯。
圓環斷開。
小女孩撲向自己的母親。
兩名守衛立即抬槍。
陳默背後的翅膀向前合攏，將母女一起護住。槍尖刺中羽翼，白色羽毛盪起一圈光紋。
「她們是什麼人？」
沒人回答。
陳默看向金髮天使。
「你剛才在水池邊還幫我插過花。我覺得我們的關係至少夠問一句吧？」
金髮天使垂下手。
「從裂口進入Heven的米德加德人。」
「那你們準備把他們帶去哪？」
側面的白色石門已經打開。
只有一片不斷向內收縮的金光。
因為具體描述會被判為血腥、反社會，亂七八糟的東西，反正很難發出來，讀到這裡的讀者朋友們可以理解一下群星裡面你們會拿外星人做什麼就好了。
一名戴著灰環的男人被推到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守衛手中的長槍便向前送出。
陳默的蛛絲搶先黏住槍刃。
死侍從後面衝過來，一口咬住守衛小腿。
守衛被狗拖得踉蹌一步。
陳默趁機把男人拽了回來。
「全部停手！」
王殿上的女王看著他。
「他們見過內城。」
「所以呢？」
「不能離開。」
「那就讓他們住下啊。你前面給我宮殿的時候不是挺大方的嗎？二十多個人，擠一擠連側殿都住不滿。這裡還有小孩呢！這幫小孩的大腦發育程度都被一條聰明的狗完備，他們能記得什麼東西他們只會記得一個童話般的幻夢，放他們回去又如何？」
女王的目光落到那幾個孩子身上。
洛基撥動世界樹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綠色路線依舊穩定地穿過舊阿斯加德王城。
「他們也在清理名單里？」
她問。
「當然。」
女王沒有回頭。
「他們會記住父母遭遇過什麼，也會記住Heven的位置。」
洛基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
「很有道理。」
陳默抬起頭。
「有道理個屁！洛基！」
女王終於看向他。
「奧丁把第十界從世界樹剝離時，沒有人在意天使的孩子會經歷什麼。」
「那你找奧丁去啊！」
陳默的蛛絲纏上兩側石柱，擋住繼續靠近的長槍。
「這些人連奧丁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你們被他關起來，所以你們出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關別人、殺目擊者、再找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世界開戰？」
「這是戰爭。」
「他們手裡連武器都沒有！」
「所以處理起來不會浪費時間。」
女王抬起手。
十二艘指向米德加德的戰艦同時開始充能。
陳默看見王殿上方那道缺口。
索爾已經把封印砸開。
世界樹就在後面。
只要沿著那條路出去，他便有機會重新尋找彼得。
小女孩還抓著他的翅膀。
手指很小。
白色羽毛被攥得有些亂。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缺口，隨後收回視線。
「好吧。」
他把小女孩推回母親懷裡。
「彼得得再等我一會兒。」
陳默轉身擋在所有灰環平民前面。
「先把這裡的工作流程糾正一下。」
女王的手落下。
「不要傷害蜘蛛。」
周圍長槍全部改變方向。
槍尖避開陳默的身體，蛛網卻被從兩側切斷。四名天使同時撲向他身後的平民。
陳默射出蛛絲。
一根纏住左側長槍，另一根黏住右邊守衛的羽翼。他向中間用力，兩名天使撞在一起。
第三個人從上方落下。
陳默還沒抬頭，死侍已經衝過去抱住她的小腿。
「汪！」
天使低頭，一腳把死侍踢進牆裡。
陳默趁機抓住她的手腕，將人越過肩膀摔出去。
更多天使從上方壓了下來。
雷神之錘忽然橫穿長廊。
圍向陳默的槍陣被一錘撞散。
索爾從碎牆裡衝出來，落到陳默身旁。
他脖頸上還纏著半截紅色飄帶。
「保護他們。」
「你呢？」
索爾抬手抓住飄帶。
安吉拉已經沿著另一端沖了過來。
「我負責阻攔住她，與他進行一場戰士之間的英勇決鬥！」
「你好像沒攔住……」
「我在努力了！」
「……行。」
安吉拉的長刃已經落下。
索爾舉錘擋住。
雷光炸開以前，陳默向後跳去。蛛絲同時黏上雷神之錘，將錘柄從安吉拉的紅色飄帶里扯偏一寸。
這一寸讓索爾的手重新握住錘柄。
雷霆沖天而起。
安吉拉第一次被正面推退。
她在地面滑出十幾米，刀鋒劃開一道深痕。
索爾也半跪下去。
肩膀上的傷口不斷向外滲血。
「哥哥。」
洛基的聲音從王殿上方落下來。
索爾抬頭。
女體洛基站在天使女王身側。綠色道路已經徹底接入舊阿斯加德，第一批戰艦正在駛向通道。
「你總算做對了一件事。」
索爾握緊錘子。
「洛基，你到底在做什麼？」
「履行策略女士的職責。」
洛基看向即將穿過通道的艦隊。
「替第十界選擇最合適的戰場。」
女王露出一點笑意。
「主力艦隊已經進入阿斯加德。」
「是的。」
洛基也笑了。
「它們現在應該快到了。」
最後一艘金色戰艦沒入綠色通道。
世界樹上的路線隨即關閉。
女王轉過身。
「接下來是米德加德。」
她剛抬起手。
站在身側的洛基忽然散成大片綠色光點。
幻象。
女王的動作停住。
真正的洛基已經站在她身後。
黑髮從肩頭垂下，綠色披風無聲落在王座台階上。一把短匕首貼著女王后心，刀尖已經壓進戰甲縫隙。
「我確實很討厭奧丁。」
洛基靠近她耳邊。
「但連他都沒有無聊到靠殺孩子證明自己是個國王。」
綠色魔力沿匕首亮起。
「現在，陛下。」
「讓我們重新談談第十界的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