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那個「人彈「動了。
他先往大廳中間看了一眼。
兩個醫護人員剛把一副擔架放下,旁邊的人立即圍過去讓位置。
靠牆休息的傷員也被扶了起來,二十多個人全擠在通向樓梯的那一小片地方。
「人彈」等的就是這一刻。
壓在胸前的右手開始鬆開。
同時,陳默從天花板上掉了下去。
蛛絲先到。
白線穿過樓梯扶手,黏住孩子的手背,又在胸口繞了兩圈,將那隻手重新壓回開關。
戰衣警告仍在往上跳。
孩子的另一隻手已經伸進外衣。
陳默落到他面前,一把攥住那條手臂。藏在衣服下面的手指距離另一處引爆裝置只剩一點。
「都趴下!離樓梯遠一點!」
兩套戰衣同時完成翻譯。
大廳里響起兩遍一模一樣的警告,第二遍還慢了半拍。
不過不影響,很有氣勢就對了。
很有氣勢的!
就是聽著像醫院廣播卡住了。
陳默關掉一套外放,人已經擋在孩子與人群中間。
人群立馬就是一個大後退,混亂當中夾雜著一絲有序,有序之中體現著一種習以為常
就連擔架上的傷員抬起頭,看見灰色外衣下面露出的導線,也掙扎著滾下擔架。
大廳一下亂了。
那個被當做人體炸彈的孩子,卻是有種詭異的平靜。
他沒有喊,也沒有向陳默求救。被抓住的左手用力向下掙,右手則在蛛絲下面一點點抬起。
他還在試著鬆開開關。
陳默手腕一轉,第二層蛛絲貼住他的手指。
「別動,你怎麼就那麼想死呢?」
孩子終於抬頭看他。
那張臉還很小,眼睛裡連害怕都找不到。
「放開我!」
戰衣把這句話翻譯出來。
「這個要求目前不予受理。」
陳默壓住他的兩隻手,納米粒子已經沿著灰色外衣鑽了進去。
掃描把爆炸物的輪廓一層層拆開。主開關、隱藏觸發裝置,還有幾處被衣服擋住的連接點同時出現在視野里。
其中一根線正在被孩子的手肘拉緊。
陳默剛把納米粒子送過去,孩子忽然鬆開了右手。
……
小丑翻過漫畫的第五頁。
「這裡不合理。」
他用槍口點了點畫面。
漫畫裡的蝙蝠俠正抱著小丑從鐘樓上往下跳,兩個人共用一根鉤索。披風裹住大半幅畫,小丑的一隻手還搭在蝙蝠俠腰上。
「他明明可以鬆手的,這裡這個劇情,這個畫面的構圖,我嚴重懷疑,只是單純的為了這一幕肢體動作來做鋪墊!」
「蝙蝠俠不殺人……」芭芭拉說,只慶幸著自己在蝙蝠動物里接受蝙蝠女培訓的時候學過一點兒童心理學,也同樣慶幸的,上課摸魚的時候,芭芭拉有陪著陳默一起在摸魚,並且深度的討論了一下漫畫的劇情、劇情發展及漫畫的人物動作。
「我掉下去也不一定會死,而且我覺得可以讓我先掉下去,然後他來撈我,在這個過程中在空中把他的腿分開,能有多開分多開,展示一些該展示的部位,我是說她大腿上的肌肉線條。然後展示一下蝙蝠有的曲線。哦,這裡的這個構圖還是不夠有藝術性。」
小丑一邊說嘴角一邊往上勾,成功把自己給說美了。
芭芭拉發誓她在看小丑前幾回搞大世界,做全程直播宣告他對哥譚美好期許的時候,笑的都沒有如此真心實意,如此……天真純良?
見鬼了,她在想什麼呢……
「那可能是他不拿別人的頸椎賭概率吧。」
芭芭拉靠在書架旁,左手垂在身側,右手趁著撥開頭髮的動作碰了一下耳後的備用通訊器。
指示燈沒有亮。
私人頻道已經接通。
小丑還在看漫畫,可能沒發現,也可能和漫畫比起來,一個青少年女生的小動作著實不值得令他在意。
這個漫畫的作者是誰!
看看這個畫風,看看這個線條,看看這個人體,一看就是那本《哥譚魅影》的作者!
他素未謀面的知己啊!
果然如他所料,他的知己被他的愛人給威脅了!在他的新刊裡頭,處於下位的居然不再是蝙蝠,而是小丑了……不過小丑並不在乎這點,只要能和蝙蝠在一起,他做什麼都可以。
抽了抽鼻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小丑說道。「畫這本書的人很了解他。」
「畢竟在哥譚住過,哥譚這座城市和這座城市裡居住的人都很了解蝙蝠俠。」
「也很了解我。」
「這個有待商榷。他把你的腿畫長了,肩膀寬了,頭縮小了,你身材比例沒那麼好。」
小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
皺著眉認真的思考著。
芭芭拉懷疑小丑正在思考把自己小腿骨打斷的話,能不能長高點,趁這個機會又在通訊器上又按了一次。
接電話啊!
冰山餐廳地下帳房裡。
雖然不合時宜,但確實吃瓜吃爽了的倆人好歹還記得正事兒。
蝙蝠俠的右側鏡片亮起紅點。
頻道里先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
隨後是小丑的笑。
蝙蝠俠從企鵝人面前轉身。
「戈登家。」
羅賓已經扔下那本被切碎一半的帳冊,跟著沖向門外。
企鵝人從辦公桌後站起來。
「我的帳本!」
蝙蝠俠把證物袋扣進腰帶。
「現在歸警方了。」
地下車庫的卷閘門升到頂端。
蝙蝠車衝進夜色。
蝙蝠俠和羅賓走後,奧斯瓦爾德打開了辦公室里隱藏著一個暗格,暗格後是一座供奉著蜘蛛俠的神龕。
「這種東西真的有用嗎?唐人街的那幫神棍一向不靠譜……算了,萬一有用呢。」
點了三根香擺在上頭,奧斯瓦爾德虔誠的拜三拜。
真誠地希望著陳默能回到這座屬於他的城市,然後繼續當科波特家族的保護傘。
好懷念那段兒,辦事順風順水,遇到不爽的人了,還能直接利用蜘蛛俠的良知與道德指誰打誰的日子啊。
……
孩子的手離開了開關。
爆炸沒有發生。
包住開關的納米粒子已經凝成一隻金屬手掌,替他把壓力穩穩壓住。
陳默剛鬆一口氣,視野右側又跳出紅色警告。
孩子藏在外衣里的手肘已經碰上另一處觸發點。
「我的天啊,你怎麼還有備用的?Facebook嗎?」
陳默反手射出蛛絲,將孩子整條胳膊黏在肋側。
「你這個年紀有兩套作業都嫌多,誰給你準備這麼完整的工作流程的?」
孩子低下頭,一口咬向陳默的手腕。
牙齒撞上納米裝甲,痛的縮了一下,然後又堅定的咬了上來。
就像陳默,是在阻止他復仇的敵人,哪怕粉骨碎身,他也要利用他身上最後能給面前這個怪物造成傷害的武器去攻擊。
陳默沒鬆手。
「行吧,這個攻擊方式確實很符合年齡。」
外層戰衣繼續向炸彈移動。
納米粒子貼住每一處觸發位置,將開關、導線和外殼固定成一個整體。
灰色外衣從中間裂開,露出被膠帶纏在孩子腰間的爆炸物。
大廳里有人罵了起來。
一名失去半截小腿的男人從地上撐起身體,抓住旁邊的輸液架就要往這邊爬。
陳默一根蛛絲黏住他的腰,將人送回牆邊。
「先別急著報復,他身上的東西還沒搬走呢,不過可以跟你們說個好消息,拆彈這件事情我非常擅長。」
孩子仍在掙扎,仍然掙扎不動。
固定帶被一條條扯開。最後一條貼著後腰,陳默無法在不移動爆炸物的情況下切斷。
所以連人帶炸彈一起扔出去,能省掉最麻煩的那一步,絕對不是陳默針對於拆彈這項工作有點路徑依賴了
陳默的左手仍扣在孩子腰後。
不過呢,誰叫他心善,這條路就不走了。
陳默把一根蛛絲送進孩子後腰,貼著固定帶繞過一圈。蛛絲向兩側收緊,帶子斷開,納米粒子立即補上空位。
整套爆炸物終於離開孩子身體。
陳默左手抱住孩子,右手抓著那團被金屬與蛛絲裹住的東西,沖向大廳盡頭的破窗。
蜘蛛感應在最後幾步突然壓到最強。
陳默將手臂甩了出去。
蛛絲黏住爆炸物,在窗框上繞過半圈,帶著它直衝城市上空。
轟!
火光在學校外面炸開。
衝擊波壓回大廳,牆皮和碎玻璃一起飛了進來。陳默轉過身,將孩子按在胸前。剩下那套戰衣從肩膀向外鋪開,擋住兩個人和身後最近的擔架。
金屬表面被碎片打出一串火星。
大廳里的床單全被掀了起來。
幾秒以後,塵土落下。
擔架還在。
靠牆的人也都還在。
陳默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
孩子同樣在看他。
「惡魔!混蛋!真主啊!為什麼不能讓我成功呢!」
小孩在陳默懷裡又打又踹又咬,用他能想到最惡毒的語言,也最常聽到的語言,不停咒罵的陳默,每一句話通過戰甲的翻譯,陳默都能聽懂。
「毀掉你自己的生命,毀滅一堆無辜人的生命,這是你想要的嗎?依照你所信奉的教義,難道孩子是應該用來執行自殺任務的嗎?!」
陳默憤怒且不解的詢問。
小孩安靜地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又繼續掙扎,繼續大喊大叫。
「……他們有飛機、坦克,我們只有自己的身體!」
「炮彈轟過我家的房屋,打死了在臥室里睡覺的爸爸和媽媽!我抱著妹妹去找爸爸媽媽……殷紅的血和腦漿,尚未凝結,又稠又軟……」
「好,好的,那起碼想想你的妹妹呢?」陳默試圖安撫這個孩子的情緒。
「亞露露在爸爸媽媽的葬禮上被子彈射穿了腦袋。」
陳默確實有注意到這個孩子,左邊的耳朵上有一道子彈的擦傷。
「這幫人全部該死!他們來到我們的家園侵占!難不成不允許我們報復嗎!」
剛才被蛛絲送回牆邊的男人又抓住了輸液架。
陳默抬手黏住架子。
「把人帶到看管他的地方去吧。」
男人沖陳默喊了幾句。
哪怕有著戰甲的翻譯,但陳默只覺得耳畔轟鳴,什麼也聽不清,將孩子放回地面上,鬆開了對他的束縛。
孩子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救錯人了。」
「也許,但我救人的時候確實從來不做背景調查,這個毛病之後我也不打算改。」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先出現的是一隻舊藥箱。
替陳默招過魂的老人提著藥箱擠進大廳,一個戴著頭巾的年輕女人應該是他的孫女跟在後面。
她看見站在塵土裡的紅黑色機械身影,腳步一下停住。
「你醒了?」
「剛醒。」陳默拍了拍胸口缺掉一塊的外層戰衣,「復工通知來得比較急。」
周圍的人還在盯著他。
老人走到陳默旁邊,伸手碰了碰戰衣。他轉向眾人,說了很長一段話。
戰衣只翻譯出其中幾句。
這套鐵衣在病床上替陳默呼吸的醫療器械,主要負責的是給他的身體送藥。
老人和他的孫女守在旁邊看了很久,它從未傷過任何病人。
他們願意擔保陳默和這套戰甲是無害的,就像那個叫做彼得的年輕美國人也是無害的一樣。
抓著輸液架的男人終於鬆開手。
老人讓兩名護工接過孩子,又親手檢查了他被蛛絲固定過的手腕。孩子一路回頭看著陳默,臉上仍找不到一點獲救後的慶幸。
老人隨後指向操場。
那些蒙滿黃沙的卡車全來自之前的戰地營地。
炮火擦過營地外圍以後,控制城南路口的人臨時開放了一條醫療通道。
傷員、藥品和帳篷連夜搬進第二學校,持同樣臂章的人至今還守在校門外。
只是北邊的路今早又封了。
陳默轉向老人,語速極快,問道。
「彼得·帕克呢?就是你們稱呼的那個彼得。,跟我一起來的那個,話很多,棕色頭髮,青少年,嘴很碎,和我一樣。」
孫女先聽懂了名字。
隨後是戰甲進行翻譯。
她指向北邊。
「彼得,他跟拍照的人出去了。」
陳默低頭看向身上的第二套戰衣。
這兔崽子出去亂跑,把戰衣留給他幹什麼不知道這裡是交戰狀態的戰爭國家嗎!
「他出去了?OK,這個我知道了,所以……拍照?」
孫女跑上樓,很快拿下一隻空相機包和一個裝過錢的信封。信封背面寫著幾串藥品名稱,最下面蓋著一家當地報社的印章。
彼得在陳默昏迷的時候經常替人拍攝炮擊區的照片。
有些道路被封了,報社的人進不去。但彼得能夠翻過廢墟。
照片賣出去以後,換來的錢用來買藥和營養液。
在各個地方、各個星球、各個文明、各大時空宇宙,有錢的闊佬,如蝙蝠俠、鋼鐵俠,他們也許不能解決世界上100%的問題,但是兜里分逼沒有的蜘蛛俠絕對能遇見世界上100%的問題。
陳默道過謝,點了點頭,切入戰甲的後台系統。
一段本地記錄自動彈了出來。
畫面里,裝著行軍床的卡車正在沙地上顛簸。爆炸從車隊旁邊掀起大片黃沙,彼得撲到陳默身上,背後四條機械蛛腿同時撐住變形的車廂。
危險過去以後,他把自己身上的納米戰衣收進掌心,又一層層蓋到陳默身上。
「生命維持,最高優先,對對對,確認我確認,一套戰甲看起來明顯扛不住飛來的迫擊炮,所以兩套合併哦……你們的系統不兼容?你們的系統為什麼會不兼容?等等我改一下……」
記錄到這裡結束。
彼得帕克,穿著普通衣服,帶著一台相機,跑進了剛挨過轟炸的城區。
非常標準的彼得·帕克工作安排。
裝備留給別人。
危險留給自己。
陳默只覺得自己血壓高高的,不上不下那種高啊。
就你罵又罵不了,但他幹的那些破事吧,又確實能讓你血壓飆升,但又因為罵不了,邏輯完成閉環,血壓繼續飆升。
回漫威後真的點讓鐵人好好查查了,查查彼得帕克,他的腦瓜子一天天在想什麼,鐵人本人也好好去做個體檢,高血壓這個病他應該是有的。
畢竟托尼斯塔克年紀也大了……
「彼得,去了多久?」
「天亮以前。」
女孩把空相機包遞給陳默。
「上午北邊又遭到轟炸。他沒有回來。」
陳默抬頭看向窗外。
達魯赫北邊還在冒煙。
「大概方向可以指給我一下嗎?」
女孩跑到破窗前,指向兩棟倒塌建築之間的街道。
陳默臉上的面罩重新合攏。
「那個孩子,看住他,我知道你們對他的憤怒情緒絕對非常高昂,但是很明顯那傻小子跑錯地方了,你們看起來像是一邊的……好好嘮嘮,那還是個孩子。」
老人沒有廢話,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陳默從窗口跳了出去。
蛛絲越過街道,黏住遠處還剩半面牆的高樓。兩套戰衣同時開始搜索彼得的通訊信號。
頻道里依舊全是雜音。
陳默盪向北邊。
「等我一會兒。」
此處本應該是夕陽西下,蜘蛛俠盪著蛛絲拯救自己的mj的。
煞風景的是,陳默只是盪了兩下就不再盪了。
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
這裡他媽的是沙漠呀,哪他媽有樓啊!
「空間能力你能不能靠一點譜,靠點譜好嗎?我想回哥譚,紐約也行,實在不行大都會呢,我要在城市裡!這明顯不是我應該管的地方!」
甚至不敢趴在車頂,只敢貓在車底盤的陳默罵的很小聲。
罵的太大聲了,容易被車上的人聽見。
……
小丑看得很慢。
藝術是應該得到欣賞的
芭芭拉靠著蝙丑之間的愛情,陳默細膩的筆觸,漫畫、優秀的劇情,終於在脊椎骨沒斷的前提下等到了樓下的蝙蝠車。
窗外傳來輪胎壓過積水的聲音。
小丑合上漫畫。
「你叫來的人終於到了,Oh,我親愛的蝙蝠,來的真慢。」
芭芭拉的手已經扣住蝙蝠鏢。
「哥譚的外賣速度一向不錯。」
小丑把漫畫塞進外套,抬起膝蓋上的手槍。槍口壓低了一點,正對芭芭拉腰後的脊柱。
「可惜客人該走了。」
蝙蝠鏢從芭芭拉手中飛出。
小丑側過槍口。
砰!
槍聲響起的同時,窗戶從外面碎開。
第二枚蝙蝠鏢撞上槍管。子彈擦過芭芭拉腰側,打進她身後的書架。
蝙蝠俠穿過碎玻璃,披風壓住小丑的視線。
羅賓撞開房門,短棍掃向小丑膝後。
小丑向前跪下。
芭芭拉跟上一步,一腳踢中他的手腕。手槍飛過客廳,落進翻倒的紙箱。
三個人把出口全部堵住。
小丑跪在地上,看看蝙蝠俠,又看了看羅賓。
「一家人來得真齊。」
他抓起地上的花束,用力折斷花莖。
藏在包裝紙里的玻璃管同時碎開。
綠色煙霧湧出客廳,又順著敞開的房門衝進走廊。剛被槍聲驚出來的鄰居吸進一口,扶著門框倒了下去。
羅賓立即轉身接人。
蝙蝠俠將一隻呼吸器按到芭芭拉臉上,再撲向窗邊。
小丑已經踩上窗台。
一根提前固定在對面樓頂的鋼索繃直,將他從窗口帶了出去。
蝙蝠俠射出鉤索。
鉤爪抓住小丑外套下擺,直接扯下一大片紫色布料。小丑翻過對面屋頂,整個人落進另一側等待的貨車。
車門合攏。
貨車衝出巷口時,蝙蝠俠剛落上屋頂。
同一條街上有五輛一模一樣的冷藏車同時亮起車燈。
它們駛向五個方向。
羅賓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樓里還有三個人吸進了氣體。」
蝙蝠俠看了一眼分開的車燈,轉身跳回戈登家。
芭芭拉已經戴好呼吸器,正跪在走廊里替一名鄰居固定身體。羅賓背起另一人,向樓下跑去。
蝙蝠俠收起鉤索,接過第三名傷者。
小丑跑了。
壞消息。
屋裡的人全活著。
好消息。
五分鐘後,戈登撞開樓下警戒線,衝進客廳。
芭芭拉坐在窗邊,腰側的衣服被子彈擦開一道口子,皮膚上只留下一片紅痕。
戈登站在她面前,先看傷口,再看她的腿。
芭芭拉從椅子上站起來,原地走了兩步。
「能動的,我沒事,爸爸。」
戈登扶住她的肩膀。
羅賓從沙發底下撿起另一本漫畫。
「Wow,《蝙蝠俠與小丑相愛相殺,不得不說的199個故事》?有創意,所以你和陳默當時上課不理我,就是悄悄創作這玩意兒。」
「咳,是你自己非要上課聽講的,什麼叫不理你?」芭芭拉拿走漫畫。
羅賓看見封面上的兩個人曼妙的曲線
「我有一個問題。」
「你沒有。」
芭芭拉把漫畫塞進紙箱最下面。
蝙蝠俠沒有參與討論。
他不在意這種漫畫,他的同人本一直很多,就像他說的一樣,他不在意。
蝙蝠俠將從小丑外套上扯下來的布料放進檢測袋,又把企鵝人的封簽和五條運輸路線投到牆面。
「核彈編號M-17。企鵝人的庫存。五條貨運路線里還藏著誘餌。」
芭芭拉摘下呼吸器。
「他進來的時候沒帶引爆裝置。至少我沒看見。」
戈登已經拿起電話。
羅賓看向窗外消失的五輛冷藏車。
「那他下一步去哪?」
「我的建議是封鎖國界線,他的下一步絕對是出國。」
……
小丑坐在其中一輛冷藏車裡。
車廂中央固定著那枚灰色彈頭。綠色絲帶仍綁在外殼上,紅色笑臉隨著車身顛簸,一直衝著小丑笑。
駕駛室不斷傳來新的封路消息。
哥譚港關閉。
機場貨運區停運。
州警開始檢查所有大型車輛。
小丑把從芭芭拉那裡拿走的漫畫攤在核彈上。
這場歡迎會已經辦不下去了。
禮物總不能重新送回企鵝人的倉庫。
他打開黑市通訊,從聯繫人列表一路往下翻。
美國這邊的聯繫人全在躲警察。
幾條消息發出去,連一個回復都沒有。
一幫慫包,連個核彈都不敢買!
車載電視正在播放海外新聞。
薩法爾共和國北部的戰事仍在繼續。政府軍與北部武裝互相指責,達魯赫當天經歷了新一輪轟炸。
小丑停下手指。
戰爭中的人不缺購買武器的理由。
買家也不會只有一個。
他拍下核彈上的紅色笑臉,發進一條沉寂許久的軍火頻道。
「大型生日蠟燭一支。」
「價高者得。」
消息發出以後,軍火頻道很快跳出幾組詢價坐標。
小丑刪掉前面的幾組。
最後只留下一行。
薩法爾共和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