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婉沒有得到回答。
男人朝前邁過一步,握著她的腰,將人抵在餐桌前,他欺身壓來,一手護她的背,一手扣她細長的頸,朝著人低頭吻了過來。
嘴唇碾上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柔。
輕柔地抿,繾綣地吮,好像他稍重一下,她便會碎掉了。
其實,喬思婉不太喜歡這樣的。
溫柔又克制,體貼又小心。
過分純愛。
哪怕是失憶時期的謝瑾州,也不是這樣的……
把她的心吊起來,半懸不懸,拿羽毛搔著癢似的,空落落又虛飄飄的。
喬思婉戳了下男人的腰。
謝瑾州短暫分開兩人,睜開眼,狹長的眼眸略有些迷離朦朧,輕輕「嗯?」了一聲。
她就直說了,「不喜歡這樣。」
謝瑾州微微低頭,頸後的手掌來到她臉頰前,指腹擦拭她被碾吻得發紅的嘴唇,嗓音醇厚,夾著幾分沙澀,「不喜歡哪樣?」
忽然換了種吻法,喬思婉不信對方聽不懂她的話,還非要假兮兮地問她。
她沒好意思說,偏過頭去。
展露在謝瑾州眼底的,只剩她白皙的脖頸,往上,側臉至耳廓泛紅,那抹薄粉色似顏料落進乳白色的宣紙,緩而慢地暈染開來,直到,脖頸也漫去顏色。
他喉結滾動後,朝上親了去。
聲音自然就貼著皮膚傳進她的耳朵,「怎麼不說話,要我猜。」
「喜歡哪種?」沉啞的聲音再度重複,「還是,喜歡那天在車裡的那種?」
喬思婉臉頰爆紅。
親吻還好。
要是那樣高度刺激又高強度的情侶間活動,她的小心臟真的一時接受不了。
「我不要!」
謝瑾州輕掐她的下頜,把人臉掰回來。
又朝上抬起角度,非要在對方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身影才安心。
「為什麼不要?是不舒服麼?」
謝瑾州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調笑,反而像個虛心討教下次改正的學生。
喬思婉抿唇,含糊了聲,「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喬思婉沒想到對方還追問。
甚至朝她傾身,怕驚著她似的,聲音都放緩了。
「是心理上不習慣,還是,生理?會嫌我添得太……」
「閉嘴!」
喬思婉聽不下去了!
原先她以為謝瑾州說話直來直去,只是因為失憶後不加收斂,原來,他本性如此!
說起這種話來,天生的淡定,臉不紅心不跳。
她推開人,轉頭朝著屋裡走。「我要收拾行李……」
謝瑾州的身影緊跟其後,手臂一伸,攬住她的腰,力道沉穩,不由分說地把人抱去在了沙發上。
沙發是前些日子他新購買的。
他特意做了功課後挑選的,
比原來的尺寸大,也比原來的更柔軟。
喬思婉好像整個人落在雲里,還未來及反應,黑影落下來。
「問得多,只是怕沒把你伺候舒服。」
「我的行李……」
「你的行李我明天給你收拾好。」
這次的吻完全失控,放肆在唇舌間糾纏,卷著她,又逼著她吞咽來自他的氣息。
喬思婉摟著男人的脖子,微微仰著腦袋,後腦勺正好抵在沙發的靠背上,軟軟地,不會硌著發疼,相反還很舒服。
只是這沙發再大,再舒適,總歸也身子也是微蜷起來的。
謝瑾州順著她的下頜一路朝下吻,呼吸聲漸濃。
灼熱滾燙里,猝不及防地,被喬思婉冷不丁踢來一腳。
他抬頭,眼眸微微眯著。
「去臥室。」
「嗯?」
-
除了那晚,今天是謝瑾州第一次在這裡留宿。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彼此又剛剛互通心意,一切發生得都是那麼自然,又水到渠成。
中途,謝瑾州起身,跪在喬思婉腿間,側身去拉床頭櫃的抽屜,利落地拿出安全套。
喬思婉眼眸微睜,仰躺著。
床頭的夜燈是謝瑾州前些日子新給她買的,是同原來差不太多的款式。
這個角度,她正好看到謝瑾州的腹肌線條,夜燈光從身側切過來,肌肉紋理明暗分明,漂亮得像美術館裡展覽的雕像。
她那天摸下來的手感沒有錯,謝瑾州確實比失憶時候身材更好了。
難說是不是為她刻意練出的。
喬思婉的視線追蹤著他的動作。
男人起了身,一隻手還握在她腰間,不舍放開似的,只單手將那片正方形塑料小袋拿在嘴邊,牙齒撕開包裝。
喬思婉皺起了眉。
忽然想起小芝的提示,她扯過被子,坐起來。
「不行,這樣容易撕碎的。」
謝瑾州看她一眼,側身又去拿了一個。
喬思婉還說不行,「這個太小了。」
謝瑾州稍頓,扯了下唇,「就喜歡大的?」
喬思婉啊了聲,抓起身旁的枕頭,教訓人似地拍去男人赤裸的臂膀。
謝瑾州沒躲,眼眸盛著笑意,等被揍完,才手指理理對方凌亂的頭髮,「省點體力。」
喬思婉說正事,「我朋友說,尺寸不合是容易破的,你沒覺出來不舒服不合適嗎。」以前,她記得他很嫌棄這個尺寸的。
當然,這話在心裡想想就是了,說出來,估計又是一碗自產自銷的陳年老醋。
謝瑾州回憶了下,「有點,但還好。」
還好的原因是,他們總共只有過兩次。
但是喬思婉指出來,他便順從。
謝瑾州捧過她的臉來,傾身吻在她額頭,「等著我,我出去買。」
遠古的記憶攻擊腦海。
喬思婉心跳快了兩拍,驀地抓住他的小臂,在男人回頭來的疑惑眼神里,她餘悸未消,「我陪著你。」
-
外頭夜色透涼。
車裡,謝瑾州多穿了件大衣。
在他的絮叨下。
喬思婉這次穿得也異常保暖。
脖子上,還被人搭配了一條和他款式相仿的圍巾。
喬思婉看了一眼,伸手去摸,連新舊程度都幾乎無異。
「這條不會是你故意的吧,故意買和我一樣的款式。」
「不是。」謝瑾州回答著,俯身來給人系好安全帶,起身時,順便再親一口對方的側臉,目光才落在她臉上。
他說,「是每一條。」
「……」
喬思婉懂了。
也就是說,不論他今天戴的是哪一條,他總能在衣櫃裡找到同他匹配的款式。
「謝總夠閒的。」
面對喬思婉的揶揄,謝瑾州只是勾唇淺笑,「只給我情人的身份,我只能費盡心思在這類小地方,找找存在感。」
喬思婉沒再接話,懶懶倚去靠背,稍做小憩。
車子駛得穩緩,她睡了會兒,醒來下意識點開手機,瞧見時間,眼眉不禁皺起。
居然過去二十分鐘了……
「你是要把我拉去賣了嗎?」
謝瑾州偏頭看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