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和幾個同學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來西極都督府之前在網上做過攻略,知道這裡的執法體系還在建設中,警力覆蓋不全面,偏遠地區的出警速度確實比不上城市。
但李向陽這三個「路過」的護衛隊員,讓他們對「安全感」三個字有了全新的理解。
安全感不是等你被打完了再來給你做筆錄,是你在被打的時候,有人從天而降把那四個打人的人撂倒。
「李班長,謝謝你們。」小陳從地上站起來,朝李向陽鞠了一躬。
他身後的三個同學也跟著鞠躬,兩個女生的眼眶還是紅的。
李向陽擺擺手。「不用謝,應該的。」
於總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小陳的肩膀。
他的手勁不小,拍得小陳身體晃了一下。「小淡紫,以後出門還是跟著大部隊走。西極都督府再安全,也是非洲。你們幾個年輕人人生地不熟的就敢單獨往外跑,膽子也太大了。」
語氣裡帶著長輩式的責怪,但更多的是心疼。
這幾個孩子的年齡跟他自己的晚輩差不多大,看到他們被打成這樣,他心裡不是滋味。
小陳低下頭,沒有說話。
另一個男生看了看李向陽,又看了看於總,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個……李班長,我們等會兒是跟執法人員回去還是?我們的車還被堵在前面。」
李向陽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幾輛橫七豎八的車。
「你們先別管車了。等執法人員來了,跟他們一起回去。你們的車他們會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正式一些。「你們回去以後,如果還想在西極都督府遊玩,最好與人組團,申請互為隊跟隨。」
「看來只能如此了,這樣我們後面幾天也不用提心弔膽了。」
李向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注意到那兩個坐在地上的夏國女生情緒已經穩定了一些,但還是有些發愣,不時偷眼去看公路邊躺著的四個歪果仁,那四個人有的還在小聲呻吟,有的一動不動。
李向陽心裡清楚,這幾個孩子的西極都督府之旅恐怕到此為止了,就算後面有了護衛,今天這一幕也會在他們腦子裡留很久。
但這些都是執法部門和心理疏導團隊的工作了,他的任務到此結束。
天空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
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壓過頭頂的轟隆聲。
於總抬起頭,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三架直升機從東南方向飛來,塗裝是西極都督府執法部門的配色,機身上的金色「吳」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直升機在公路旁邊的一片空地上緩緩降落。
旋翼捲起的風沙吹得人睜不開眼,於總用手擋住眼睛,透過指縫看著艙門打開。
首先跳下來的是全副武裝的執法人員,深色制服,防彈背心,步槍,戰術頭盔。
他們迅速在直升機周圍散開,形成警戒圈。
然後,一個年輕女孩從機艙里走了出來。
扎著高馬尾,她的臉上沒有化妝,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像一個剛下課的大學生。
但她的眼睛不是大學生那種清澈愚蠢的眼睛。
吳天。
於總認出了她。他在抖音上刷到過她的直播,今天第一次見到真人。
吳天的目光掃了一圈,先看到了蹲在路邊的小陳幾個人。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看著著那兩個還在發抖的女生的眼睛。
「傷怎麼樣?」她的語氣是像朋友之間的問候。
一個女生搖了搖頭,嘴唇還在微微顫抖。「我們沒事……就是……」她看了一眼旁邊的男生,「他們被打得很重。」
吳天轉過頭,看了看小陳和另一個男生臉上的傷口。
碘伏的棕色痕跡還留在皮膚上,創可貼貼著嘴角和額角,眼眶青紫一片。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說——「在我的地盤上,夏國人被打成這樣。」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身的時候,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於總。
於總正笑眯眯地看著她。他的笑容很有特點,眼睛眯成一條縫,嘴巴咧得很大,看起來就像鄰家大叔見到了親戚家的孩子。
他朝吳天揮了揮手,用帶著豫省口音的普通話說了一句:「天天大小姐,咱可是老鄉啊。」
吳天也笑了。
她正想走過去跟於總多說幾句,餘光掃到了公路邊地上躺著的幾個人。
四個歪果仁,其中還有倆兩個奧德彪。
四人此刻基本都清醒了,與其說是清醒,不如說是被直升機的轟鳴聲嚇醒的。
那震耳欲聾的旋翼噪音和捲起的漫天塵土,比任何急救手段都管用。
他們一個兩個歪歪扭扭地坐起來,臉上全是血,嘴角腫得老高,看起來狼狽不堪。
衣服上沾滿了塵土和幹掉的血跡,名牌衝鋒衣被撕開了幾道口子。
吳天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從那幾個歪果仁身上滑過,落在那兩個奧德彪身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神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喲,還有倆奧德彪。」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的。但站在她身邊的執法人員都聽到了那句話里的寒意。
小陳和他的同學們也聽到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不知道吳天要做什麼。
於總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他的眼神也在變。
吳天沒有猶豫。她抬起右手,朝身後的武裝人員揮了揮手。
然後指著那倆奧德彪。
「把這兩個奧德彪,斃了。」
身後的武裝人員沒有任何遲疑。
一個身材魁梧的士兵走上前,步槍從肩上卸下,槍托抵肩,槍口對準了那兩個奧德彪。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咔嗒」一聲推彈上膛,食指搭上扳機護圈外沿,全程不到兩秒。
兩個奧德彪的眼睛瞬間瞪得渾圓,瞳孔在那一剎那縮小成了針尖。
他們的身體在地上往後蹭,手掌在碎石上磨破了皮,鮮血混著塵土,但他們感覺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