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設在西極都督府首都郊外的一片開闊地上。
這裡原本是吳法軍隊的一個訓練場，後來發現來西極都督府旅遊的夏國人太多了。
而且幾乎每個人都對「打槍」這件事表現出超乎尋常的熱情，乾脆把一部分區域改成了民用靶場，對遊客開放。
吳天帶著於總一行人的車隊駛進靶場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逗樂了。
靶場裡人聲鼎沸，是那種荷爾蒙飆升的、打了雞血一樣的喧鬧。
幾十個射擊位幾乎全部滿員，清一色的夏國面孔，男女老少都有，每個人手裡都端著各式各樣的槍械，步槍、衝鋒鎗、手槍，對著遠處的靶子「噼里啪啦」地開火。
槍聲密集得像過年放鞭炮，硝煙味在空氣中瀰漫。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端著一把AK，打了一梭子，後坐力把他肩膀頂得直往後仰。
他放下槍，咧嘴笑得像個孩子，轉頭對旁邊的安保人員喊：「這玩意兒比我們村過年放的二踢腳帶勁多了！」
安保人員面無表情地幫他換了個彈匣，他又端起來繼續打，嘴巴從第一槍開始就沒合攏過。
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穿著連衣裙，腳踩小白鞋，扎著丸子頭，端的是一把黑色的手槍。
她打完一個彈匣，興奮地蹦了起來，朝旁邊的同伴喊：「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同伴湊過去看靶紙，那子彈散布大得仿佛跟靶子有仇，上靶的沒幾發。
但姑娘不在乎，舉著手機讓同伴給她拍照，擺出各種持槍姿勢，笑得陽光燦爛。
還有幾個年輕小伙，一人端著一把步槍，排成一排同時開火，槍聲整齊得像樂隊合奏。
打完了互相看靶紙，比誰打得准，輸了的請喝飲料。
他們的動作明顯比前面那些人規範一些，不是老兵，就是軍事愛好者。
眼神里的專注和嘴角的得意都說明了一件事，男人對於槍械的喜歡，是寫在基因里的。
更有趣的是幾個五十多歲的阿姨。
她們組團來的，統一的紅色T恤，上面印著「西極都督府旅遊團」的字樣。
一開始還扭扭捏捏，說這玩意兒太響不敢打，安保人員幫她們把槍架好，扶著槍托，讓她們扣扳機。
第一槍打出去，幾個阿姨同時尖叫了一聲，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了。
第二槍就不需要人扶了，第三槍就開始自己換彈匣了。
到後來，幾個阿姨一人端著一把步槍，打得比旁邊的小伙子還猛，嘴裡還喊著「打他個小鬼子的」。
吳天站在靶場入口，看著這群「悍匪」，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她轉頭對於總說：「老於，你看這些人，像不像一群悍匪？」
於總哈哈大笑。
他掃了一眼靶場裡的場景，確實如此。
那些夏國遊客，男女老少，端著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興奮、亢奮、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在。
「夏國人骨子裡就是這種基因。」吳天雙手插在口袋裡，「老祖宗傳下來的，改不了。」
於總點了點頭。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村里還有民兵訓練，那時候的男孩子，誰不夢想著能扛上一桿槍？
後來長大了，進城了，做生意了，忙忙碌碌幾十年，那個關於槍的夢早就被壓在心底了。
今天來到西極都督府，看到靶場上這些人開槍時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他忽然意識到，那個夢從來沒有消失過，它只是睡著了。
「老於，土特產帶不回去，在這裡體驗一下還是可以的。」
吳天指了指靶場，語氣裡帶著笑，「這裡世界上所有的槍械基本上都有，隨便體驗。你想打哪把打哪把，子彈管夠。」
於總眼睛一亮。「真管夠？」
「管夠。打到你胳膊抬不起來為止。」
「那還等什麼？」於總擼了擼袖子，大步走向射擊位。
靶場的槍械確實豐富。
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槍枝，從夏國的191步槍到米國的M4，從俄羅斯的AK系列到德國的HK，從格洛克手槍到沙漠之鷹，基本上叫得上名字的輕武器在這裡都能找到。
每一種槍都有專門的射擊位，配備了安保人員進行指導和安全保障。
安保人員都是從部隊抽調的老兵，業務熟練，態度也好，不管你是第一次摸槍還是軍事愛好者，都能給到專業的指導。
於總在槍架前轉了一圈，手指從一支槍摸到另一支槍，像是在菜市場挑西瓜。
最後他拿起一支191步槍，掂了掂分量，又放下，拿起一支AK。
旁邊一個老夥計拍了拍他的肩膀：「於總，你拿的那是AK-47。」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他又放下了AK，最後還是回到了那支191步槍上。
吳天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催促。
她注意到於總端槍的動作還算標準，應該以前摸過，但絕對談不上熟練。
安保人員幫他調整了姿勢，告訴他怎麼瞄準、怎麼呼吸、怎麼扣扳機。
於總聽得很認真，像一個在課堂上做實驗的大學生。
第一發子彈打出去的時候，於總的肩膀被後坐力頂得往後一聳。
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然後笑了。
那笑容沒有半點矜持，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笑。
「再來！」於總重新瞄準，扣下扳機。
一發，兩發，三發。
他開始找到感覺了。
槍口跳得沒那麼高了，肩膀也沒那麼疼了，子彈開始往靶子上落了。
雖然不是十環，但每一發都在靶紙上留下一個洞。
於總的幾個老夥計也各自選了自己喜歡的槍，在旁邊的射擊位上打得不亦樂乎。
有人喜歡步槍的威力，有人喜歡衝鋒鎗的射速，說這才是男人應該玩的。
每個人打完之後的表情都一樣，咧嘴笑，比AK還難壓的那種笑。
靶場裡有一個年輕的姑娘，二十出頭，端著一把狙擊步槍趴在墊子上，像模像樣地瞄準。
旁邊她的男朋友蹲著給她拍照，嘴裡喊著「寶貝你好帥」。
姑娘打了一發，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男朋友說「沒事沒事再來一發」。
姑娘又打了一發，子彈還是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姑娘把槍一放，回頭瞪了男朋友一眼：「都怪你，在旁邊干擾我。」
男朋友趕緊認錯：「我的錯我的錯，我閉嘴。」
姑娘這才滿意地重新端槍，嘴角翹得老高。
幾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子，一人一把手槍，比賽誰打得快。
旁邊有人喊「開始」，幾個人同時扣扳機，「啪啪啪啪啪」一陣亂響，彈殼飛得到處都是。
打完一看靶紙，有人笑有人鬧。
輸了的不服氣，說手槍不是他的強項，要比步槍。
贏了的不讓，說先請喝飲料再比步槍。
這場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玩真人CS，但這是真槍實彈。
吳天看著那些人臉上那種沒有一絲雜質的快樂，忽然覺得這個靶場可能是西極都督府最成功的投資項目。
免簽開放以來這短短几天，來西極都督府的夏國遊客，十個裡面有九個都來打過槍，有些人甚至專門為了打槍才來的。
靶場的安保隊長走過來向吳天匯報了一下情況，「夏國人對槍的喜愛，真是刻在骨子裡的。我在部隊帶了這麼多年兵，都沒見過這麼能打的遊客。」
吳天笑了笑。「那是因為在夏國沒機會。現在有機會了，基因里的東西就藏不住了。」
安保隊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