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特產？
他把這個帶回夏國？
飛機落地，海關過安檢，X光機一掃，兩個長條形包裹，裡面清清楚楚兩把步槍。
然後海關關員一臉嚴肅地問——「先生，這是什麼？」
於總說「土特產」。
關員說「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
於總想到這裡，後背一陣發涼。
「不行不行不行。」
他趕緊把箱子往吳天手裡塞，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個我可不能要。這個土特產帶不回去，帶回去我也玩不了。你拿回去，拿回去。」
吳天終於繃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邊笑著一邊接過箱子，隨手遞給旁邊的護衛隊員。
那護衛隊員接過箱子，面無表情地放回了車裡。
「老於，」吳天笑著看向於總，稱呼也改了，「你也別叫我天天大小姐了，叫我天天或者吳天都行。我就叫你老於了。」
她眨了眨眼睛。「剛才開個玩笑，現在放鬆了吧？」
於總這才回過神來。
他反應過來吳天是在跟他開玩笑，用最離譜的方式，讓他從剛才那六聲槍響里徹底走出來。
從斃人到玩笑，從殺氣騰騰到嘻嘻哈哈，這姑娘在掌控氣氛上的本事，跟他哥掌控戰場的能力不相上下。
「你這孩子——」於總笑著搖了搖頭，「行行行，我就叫你天天了，你叫我老於就行。不過以後可不能這麼開玩笑，我這心臟差點沒扛住。」
「老於，你這身體硬朗著呢。」吳天笑得很開心，「我剛才在你直播間裡看你擼著袖子就往前沖，氣勢比那倆戰士還猛。你要是年輕二十歲，我哥肯定高薪聘你當教官。」
「你可別埋汰我了。」於總哈哈大笑，「我這三腳貓功夫，在你哥那些兵面前，一招都走不了。」
「那你可太謙虛了。」吳天把礦泉水遞過去，「老於喝口水，西極都督府特產。」
於總接過水瓶，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他看著吳天，心裡對這個二十二歲的姑娘的看法又複雜了幾分。
於總這趟西極都督府之行，從一開始就透著一種「好奇心」。
他是帶著好奇來的，想看看夏國人在非洲建的國家到底長什麼樣，想看看被十萬大軍鎮守的土地到底是什麼成色，想看看那個讓全世界都忌憚的吳法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吳法還沒見到，先見到了吳天的另一面：殺伐果斷，心細如髮。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直升機降落之前，李向陽跟他說過的一句話——「於總，在西極都督府，沒有人能欺負夏國人。」
當時他覺得這是軍人的口號，是宣傳的話術。現在他信了。
於總的直播間裡，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五百萬。
從吳天出現的那一刻起，彈幕就沒有停過。
槍響的時候彈幕炸了一次，吳天斃人的時候彈幕又炸了一次，而剛才那段「土特產」交鋒，讓彈幕徹底進入了狂歡狀態。
「天天大小姐還是那麼果斷。說斃就斃，一個字都不多問。在西極都督府當壞人，存活率比在別的地方低太多了。」
「真·土特產。天天大小姐的土特產太硬了，硬核的硬。」
「191突擊步槍，西極都督府兵工廠製造，非洲最搶手的紀念品。」
「於總剛才接過那倆箱子的表情，那叫一個呆愣哈哈哈哈。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於總：我是誰，我在哪，我手裡拿的啥？天天：土特產，別客氣。於總：……」
「代入感很強，我已經在海關被攔下了。關員：先生請問您箱子裡是什麼？我：土特產。關員：您管這叫土特產？」
「於總，不能辜負了天天大小姐的心意啊。把土特產帶回來慢慢玩。」
「對，帶回來。你不玩放到超市裡面賣啊，晚上八點之後打五折。」
「這算啥？西極都督府直供，胖東來獨家代理，僅限黑金會員。」
「打五折你想多了，這種土特產放在胖東來，得被黃牛搶瘋。」
「於總：我謝謝你啊。從西極都督府帶兩把步槍回去，我怕是剛下飛機就被帶走喝茶了。天天：不客氣，下次來再給你帶。」
「天天大小姐真的很會啊。先用斃人的方式建立威嚴，再用開玩笑的方式拉近距離。老於現在估計心情比剛下飛機的時候還放鬆。」
「這才是真正的大佬，讓你怕你不敢不怕，讓你笑你忍不住笑。全場節奏全在她的手心裡攥著。吳法吳天的吳，是『無法無天』的吳，也是『玩弄人心』的吳。高，實在是高。」
「話說回來，有沒有人注意到吳天的護衛隊？那十幾個人下車的時候，動作整齊劃一，一句話都沒有，但站位、視線、警戒角度全部到位。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精銳中的精銳。」
吳天與於總在路邊聊著，氣氛已經完全鬆弛下來了。
「老於，你這猛士開著感覺怎麼樣？」吳天拍了拍身邊那輛車的引擎蓋。
「帶勁！」於總豎起大拇指，「我這輩子開過最好的越野車。以前開過的，跟這個沒法比。猛士這才是男人的車，其他那些都是玩具。」
「開回去？」
「開回去？」於總樂了，「我倒是想。手續辦不下來，報關都報不了。再說這車在非洲開還行，開回夏國，百公幾十個油誰扛得住。」
「老於，你這帳算得倒是清楚。」吳天笑著打趣，「幾十個億說分了就分了，油費算這麼細？」
「那不一樣。」於總一本正經地說，「生意歸生意，生活歸生活。該花的花，該省的省。開猛士越野車圖的是開心，加油的時候肉疼也是真實的肉疼。」
「那你以後常來西極都督府，來了就可以開。」
「那敢情好。」於總眼睛一亮，「我要在西極都督府弄個辦事處，以後每年來住幾個月。非洲的空氣就是好，舒服。」
「那你這辦事處打算設在哪？我給你批地皮。」
「真給我批？那我可當真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於總哈哈一笑，他知道吳天是在開玩笑，也權當開玩笑來聽。
一個六十歲的豫省退休老頭，在非洲置辦產業，這畫風怎麼想怎麼不搭。
但他沒把話說死，萬一哪天真的心血來潮了呢？
西極都督府這地方，待久了是會讓人上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