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朝堂上，有人開始不安分了。
始皇帝出巡時白髮蒼蒼、病骨支離，歸來時黑髮如墨、面如冠玉，這不是人能辦到的事。
有人說始皇帝求仙成功了，有人說始皇帝本身就是仙人下凡，還有人說始皇帝身邊的那位國師才是真正的仙人。
傳得最廣的說法是：始皇帝已得長生，大秦將萬世永存。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咸陽飛向全國各地。
六國的殘餘勢力坐不住了。
他們原本在等待始皇帝駕崩，等待扶蘇繼位，等待新君根基不穩，然後趁機起事，恢復故國。
他們的探子在咸陽城中布下了暗線，專門打探始皇帝的健康狀況。
每隔幾日，就有密信從咸陽發出，送往各地的六國餘孽手中。
現在，密信上的內容變了。
不再是「始皇帝病重，時日無多」，而是「始皇帝返老還童，龍體康健，恐有仙人相助」。
六國餘孽們慌了。
有人不信，認為這是秦廷放出的煙霧彈；有人半信半疑，派出了第二批探子；還有人直接放棄了起事的計劃，收拾細軟往更偏遠的地方躲。
但沒有人敢跳出來。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造反。
只要始皇帝活著，大秦就是鐵板一塊。
六國的殘餘勢力可以在他死後興風作浪，可以在新君即位時渾水摸魚。
但是只要始皇帝活著，就沒有人敢動。
始皇帝沒有在活著的時候明確解決繼承問題，導致他死後趙高和李斯篡改詔書，立胡亥為帝，大秦在短短几年內分崩離析。
現在始皇帝還活著，不僅活著，還活得好好的。
他腰間的「曹操」劍還沒有見過血。
他的身體已經被源點粒子修復到了巔峰狀態。
他可以再活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他有足夠的時間來處理繼承問題，培養接班人，鞏固大秦的根基。
只要他在，大秦就亂不了。
咸陽城外的試驗田裡，玉米已經收穫了第一茬。
金黃色的棒子堆滿了倉庫，顆粒比粟米大得多，產量是粟米的幾十倍。
嬴政讓人將玉米磨成粉，做成餅，分給咸陽城中的百姓嘗鮮。
百姓們第一次吃到玉米餅，甜絲絲的，軟糯糯的，比粟米粥好吃多了。
發餅的官吏告訴他們：這是上天賜給大秦的嘉穀，是始皇帝求仙得來的祥瑞。
土豆和紅薯也陸續收穫了。土豆蒸熟後剝皮吃，綿軟香甜，飽腹感極強。
一個成年人吃兩三個大土豆，一天都不餓。
紅薯生吃脆甜，熟吃綿軟。
它的藤蔓和葉子可以餵牲畜，連那些以前只能爛在地里的「下腳料」都能派上用場。
嬴政讓人把土豆和紅薯分發給咸陽周邊的農戶試種，告訴他們種植方法，不收稅，種出來全是自己的。
農戶們起初半信半疑。
但他們看到了那些堆成山的土豆和紅薯，看到了那些金黃的玉米棒子，看到了那紅彤彤的辣椒和香氣撲鼻的香料。
他們信了。
嬴政下了一道詔書，曉諭天下百姓。
快馬送往全國各地，張貼在郡縣、鄉亭、里社的顯眼位置。
詔書是白話寫的，沒有那些文縐縐的辭藻。
「始皇帝詔曰：寡人得上天庇佑，仙人相助，求得高產糧種。玉米、土豆、紅薯，其產量十倍於粟稷，其營養足可飽腹，其種植之法簡單易行。今令各郡縣推廣，與民種之。不增賦稅，不加徭役。天下百姓，但有一份田地，即可種此嘉穀。不出兩年，天下再無餓殍。」
百姓們圍在告示前，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聽。
一遍，兩遍，三遍。聽完之後，沒有人說話。沉默了很久。然後有人哭了。
他們經歷過戰亂，經歷過饑荒，經歷過易子而食的慘劇。
他們最清楚「天下再無餓殍」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詔書的第二部分是關於學校的。
「始皇帝詔曰：寡人慾令天下百姓之子皆有書可讀、有師可教。各郡縣設官學，鄉亭設私學，里社設蒙學。凡大秦百姓之子，年滿八歲者，皆可入學。貧者免束脩，飢者供膳食。」
百姓們聽完這一節，反應比看到糧食還要激動。
讀書認字，那是貴族的事。
普通百姓一輩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祖祖輩輩都是文盲。
始皇帝說，他們的孩子可以上學，可以讀書，可以認字。
一個年輕的父親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著。
他懷裡的孩子不知道父親怎麼了，伸手去摸他的臉。
他抓住孩子的手，嘴唇哆嗦著說了幾個字：「你能上學了，你能上學了，你將來不用像爹一樣，一輩子不認得一個字。」
詔書的第三部分，是讓天下百姓最為震驚的。
「始皇帝詔曰：寡人年少時，欲建不世之功業，修皇陵，築長城，治馳道，用民力甚重。今寡人得仙人指點，已知天命，功業不必在我身，基業當與百姓同享。即日起，皇陵工程停止。已徵發的刑徒、徭役，悉數放歸，與家人團聚。長城、馳道等工程，亦將陸續縮減徭役，直至不再徵發。大秦百姓，從此不必再為修陵築城拋家舍業、骨肉分離。寡人所求者，非一己之陵寢，乃天下之富庶。」
告示貼出來的那一天，咸陽城中的百姓湧上街頭，跪在皇城門外，高呼「萬歲」。
聲音從皇城傳到宮城，從宮城傳到章台宮，傳進了嬴政的耳朵里。
嬴政站在章台宮前的台階上，聽著那山呼海嘯般的「萬歲」，他沒有出去接受百姓的朝拜，他只是在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了殿內。
殿內，吳法正坐在蒲團上，翻看一本農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陛下，百姓們都在喊萬歲。」
「寡人聽到了。」
「陛下不去看看？」
吳法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問。
有些帝王需要百姓的歡呼來證明自己，有些帝王不需要。
嬴政放下了刻刀。
「國師，皇陵停了。寡人的陵寢，不修了。」
吳法點頭。
「是。陛下，我聽到了。」
「寡人不需要陵寢。寡人要活著。寡人要活著看大秦的軍隊征服四海，要看大秦的百姓吃飽穿暖，要看大秦的孩子讀書識字，要看大秦的旗幟插遍這個球上的每一寸土地。」
「寡人的陵寢，在大秦的疆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