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用劍尖指著波塞冬的胸口,唾沫橫飛地叫囂著:
「覬覦我阿瑞斯——宙斯之子、未來奧林匹斯的繼任者看上的女人,簡直是罪該萬死!」
「不過,看在你是我父親宙斯的兄弟,名義上也算我長輩的份上,只要你肯跪下謝罪,我就大發慈悲原諒你這一次!」
隨著阿瑞斯接二連三的叫囂,氣氛幾乎降到了冰點,許多小神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但在場最感到慌張、尷尬、進退兩難的,莫過於阿佛洛狄忒。
她站在一旁,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心中早已將阿瑞斯罵了千百遍。
『看他長得還算可以,身材也不錯,本來只想逗著玩玩......事情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
阿佛洛狄忒在心中暗暗叫苦。
在她這位愛與美之神的眼中,一個血統高貴、精力充沛的小伙子整天像跟屁蟲一樣圍著自己轉,她不過是順手把他放進了自己的「備胎魚塘」里養著玩玩而已。
可誰知阿瑞斯竟然這麼沒有分寸,將這種兒戲般的追逐當成了某種正式的「所有權宣示」,還鬧到了這種兵刃相向的地步。
再這樣下去,連她都要被卷進阿瑞斯那個蠢貨捅出的簍子裡去了。
就在阿佛洛狄忒心急如焚之際,波塞冬的姐妹們和宙斯的一些子嗣,恰好聊著天步入了會場。
正與德墨忒爾交談著走進來的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聽到如此荒唐的話語,生生止住了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剛向正在為整個會場點燃爐火的赫斯提亞炫耀完新帽子的赫爾墨斯,聞言直接腳下一滑,從半空中栽了下來,摔了個四仰八叉。
而他身旁的赫斯提亞,那張向來溫婉的臉上,此刻已經陰沉得不像話了。
更糟的是,阿瑞斯的嗓門大得驚人。
連正在外面庭院裡「切磋交手」的哈迪斯、宙斯、赫拉,以及在一旁試圖勸架的雅典娜,都聽得真真切切。
「那是......」
宙斯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赫拉沉默不語,但那雙眼眸中,已翻湧起風暴來臨前的死寂。
「阿瑞斯——!」
不知是誰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場內頓時死寂一片,靜得連螞蟻爬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外面那剛剛還激戰正酣的神力碰撞聲,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而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下,阿瑞斯竟以為是自己那「威嚴的氣場」震懾住了所有人,變得更加意氣風發。
「哼!我能理解你們的恐懼。哪怕你是三主神之一的波塞冬,在身為宙斯之子的我,阿瑞斯的氣場面前渾身顫抖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得意洋洋地環顧四周。
「我這神一向大度!只要你現在立刻滾出去,我就原諒你勾搭我女人阿佛洛狄忒的罪過!」
「或者,為了表達對我這位未來神王的敬意,你可以彎下腰,來親吻我的腳尖。」
「感恩吧!為我這般寬宏大量的慈悲!哈哈哈哈——!」
奧林匹斯的大廳仿佛在瞬間淪為了冰雪覆蓋的永久凍土。
那股自阿瑞斯身上瀰漫開的愚蠢與狂妄,讓一股無形的寒氣在整個大殿中橫衝直撞。
一些普通神祇幾乎對將要發生之事畏懼地跪伏在地。
唯有波塞冬還算平靜地聽著,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
那眼神,像極了在路邊看到一隻不知死活的幼犬在對著自己狺狺狂吠。
他看著阿瑞斯因為自己的沉默而變得更加起勁地喋喋不休......
怎麼說呢,在波塞冬眼裡,這種感覺就像一隻自以為是的蟲子在誇耀自己有多麼了不起。
而作為「人」的他,實在很難為了這種貨色大發雷霆。
阿瑞斯在波塞冬心中,不過就是一個蟲子般的小丑罷了。
在宙斯眾多的子嗣中,最完美繼承了神王之血的是雅典娜,
至於眼前這個阿瑞斯,不過就是個殘次品罷了。
當然,宙斯本人心裡是怎麼想的,波塞冬就不知道了。
「嗯......也就是說,我來總結一下。」
波塞冬終於開口了,語氣卻出奇地平靜。
「按照你的說法,我的地位在宙斯和赫拉之下,等同於隨處可見的小神,所以我必須向你這位『神王之子』低頭?」
「而且,作為『下屬』的我,僅僅是跟你看上的女人說了幾句話,就犯下了彌天大罪。我理解得對嗎?」
「沒錯!你還挺聰明的嘛!我聽說海神都是些暴力易怒又愚蠢的傢伙,看來傳聞也不完全可信嘛。」
阿瑞斯叉著腰,洋洋得意地點頭。
波塞冬沒有理會他那得意的嘴臉,而是緩緩轉過頭,看向了議事廳門口。
那裡,剛剛急匆匆趕來的赫拉與宙斯正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宙斯,赫拉。你們怎麼看?」
波塞冬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卻帶著一種足以壓垮整座奧林匹斯的沉重。
「說實話,我倒沒有怎麼生氣。畢竟被一隻蟲子咬了,我總不能反咬回去。」
「但我居然聽到了這種侮辱,而且還是從一個小輩嘴裡說出來的。看在你們兩位的面子上,你們覺得,我是該把這口氣忍了?」
面對波塞冬這番慢悠悠的質問,宙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啞口無言。
而赫拉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她正死死盯著那個依然厚顏無恥,擺出一副立了大功模樣的金髮青年。
那是宙斯的兒子,是宙斯那好戰的性格與征服欲在戰場上凝聚而成的化身。
與赫拉毫無關係。
甚至可以說,赫拉從未對這個只知暴力與殺戮的戰爭狂人有過一絲一毫的好感與認同。
而場面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已然難以收場。
為了之後的大計,只能如此了。
赫拉深吸一口氣,眸中溫度徹底冷寂下來,毫不猶豫的邁步走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