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大人......他畢竟是宙斯大人的血脈。無論如何,請不要在這裡......」
直到此時,終於趕來收拾殘局的時序女神歐諾彌亞才小心翼翼地想要攔在赫拉面前。
雖然侮辱波塞冬的罪行即便判個極刑都不過分,但在大庭廣眾之下由她自己動手,對神界各方勢力的平衡終究不好。
「讓開,歐諾彌亞。」
赫拉的聲音冷得如同冥界的寒風。
「這個蠢貨今日所做的事,是在粉碎眾神的和平與均衡。他侮辱的是一位主神,是海洋的主人。若是海界與奧林匹斯因此交惡,三界都將陷入戰火。
既然如此,由我親自動手給他一個了斷,便是最好的結局。」
赫拉說著這番冰冷的話語時,目光掃向自己的姐妹們。
德墨忒爾和赫斯提亞此刻所展現出的怒意,已經完全超出了在場所有神明的想像。
周圍的神明們聽得倒吸一口冷氣,驚駭不已。
而阿瑞斯聽到這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使勁拍了拍耳朵,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父親?她說什麼?」
阿瑞斯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宙斯,卻發現那位神王只是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至今仍未意識到,自己那番話所觸怒的,究竟是怎樣一個龐然大物。
那不僅是一位主神的尊嚴,更是整個海洋與大地深處所有古老力量的怒火。
「阿瑞斯。」
赫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已經無法更改的事實。
「真是遺憾。以後恐怕再也見不到你了。但你要記住——今日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額?!額額......您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可是宙斯大人的兒子!我......」
「乖乖呆著吧。」
赫拉的語氣沒有憤怒,沒有咆哮,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那是一種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膽寒的決意。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紫色的神力在她的手掌中凝聚,化作一柄閃爍著雷光與星光的長矛。
她舉起長矛,對準了阿瑞斯的胸膛。
「赫拉——!」宙斯終於忍不住出聲。
赫拉沒有回頭。
「宙斯,你若想保住奧林匹斯與海界之間的關係,就不要攔我。你的兒子,你自己管不好。今日我替你清理門戶,免得日後釀成更大的禍端。」
阿瑞斯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那被酒精和傲慢麻痹的大腦,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那股來自天后的貨真價實的殺意。
「你......你想幹什麼?!我可是宙斯的兒子!你不能......」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又如何?你以為,一個『宙斯之子』的名頭,就能保你平安無事?愚蠢。今日我便讓你明白,在這世上,有些存在,是你永遠不該招惹的。」
「更何況,這次我和宙斯所謀劃的大事,正要倚仗波塞冬的合作與支持......」
赫拉嗤笑一聲,
語畢,她投出了那柄長矛。
紫色的雷霆劃破空氣,帶著赫拉決絕的意志,精準地貫穿了阿瑞斯的胸膛。
金色的神血飛濺而出,灑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阿瑞斯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正在不斷擴大的空洞,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那具高大魁梧的身軀便轟然倒塌,化作點點金色的光塵,消散在大殿之中。
全場鴉雀無聲。
赫拉收回手,甚至沒有多看那消逝的光塵一眼。
她轉過身,平靜地走到波塞冬面前。接著,當著在場所有神明的面,對著波塞冬,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
「萬分抱歉,海洋之主,這全是奧林匹斯管教無方,未能及時約束這個狂妄之徒的言行,以至於讓他衝撞了您的威嚴。
赫拉低沉的聲音地在那死寂的議事廳中迴蕩。
「希望這個結果,能讓海洋之主滿意。」
赫拉此時的行為與言語,不僅卑微到了極點,更是拋棄了她身為天后的一切威嚴。
這是一個統治者,為了阻止一場絕不能爆發的三界大戰,所做出的最清醒的選擇。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如果波塞冬真的動了怒,如果他選擇與哈迪斯聯手,那奧林匹斯傾覆不過是時間問題。
在場的神明們都驚呆了。
他們從未見過那位高傲的天后,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任何人低頭。
「赫拉......」
波塞冬看著她那低垂的頭顱,沉默了片刻,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嘖......你還真是雷厲風行啊。我本來還想看看那小子能蠢到什麼程度呢。」
波塞冬很清楚,赫拉並非是在替阿瑞斯求情。
她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場。
她用這種近乎自毀威嚴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她站在他這一邊。
而這一招,雖然對自己沒什麼用,卻能在很大程度上平息赫斯提亞、德墨忒爾以及一眾海神們的滔天怒火。
看吶,赫斯提亞和德墨忒爾現在已經驚愕得忘了發火,正呆呆地看著這邊。
否則,無論波塞冬個人怎麼想,阿瑞斯都註定會被永世折磨。
被關進塔爾塔羅斯的深淵或俄刻阿諾斯的底層,再也見不到陽光。
而引發三界大戰,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還真是了解我啊,知道我會因為這事發多大的火。」
波塞冬緩緩說道。
「是啊。所以這是我目前所能打出的最好的一張牌了。」赫拉抬起頭,與他對視。
波塞冬聽完赫拉的話,輕嘆一聲。
算了,既然赫拉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了。
「呼......這件事,到此為止。」
說罷,波塞冬再次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模樣。
「阿瑞斯那邊,你自己看著辦。不過,我不想再見到他了。」
「好。我會處理得乾乾淨淨。」
赫拉點了點頭,用手臂輕輕拍了一下波塞冬的肩膀。
「謝了。這次也承蒙你關照了。」
「晦氣。」
波塞冬撇了撇嘴。
赫拉頗具風情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那威嚴的目光再次掃視全場,所及之處,所有神明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今日之事,就此了結。」她宣布道,
「誰若再敢在背後議論,或是藉此挑起事端,休怪我不講情面!」
大殿中依然一片安靜,但那股壓抑得令人窒息的寒氣,卻在赫拉這番話語中,緩緩消散了。
一直站在門口冷眼旁觀的宙斯,這時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邁步走進大廳,看了看阿瑞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波塞冬,神色複雜。
「波塞冬......關於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