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爾墨斯不敢多說一句廢話，灰溜溜地離開了。不僅是因為太丟人，更是因為光憑聲音就能感受到德墨忒爾此時糟糕透頂的心情。
況且，旁邊還站著一個全程親眼目睹了他黑歷史的人類......
【算你倒霉，既然你看到了神明如此丟人的一面，等德墨忒爾大人不在的時候，我非降下詛咒弄死你不可。】
帶著極其符合宙斯之子風範的陰暗想法，赫爾墨斯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你打算怎麼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小子絕對要對你耍手段。」
「哈哈，沒事的。區區一個赫爾墨斯，我輕輕鬆鬆就能擋下來。」
德墨忒爾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還裝上癮了。】
赫爾墨斯離開後，德墨忒爾下定了一個決心。
她決定離開神界，去四處看看。至於她曾經庇佑和照料的一切，全部拋棄。
「要是那樣的話，矮人和獸人們的損失可就太慘重了吧？況且，奧林匹斯那邊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
「哼，我憑什麼要去管那群忘恩負義的東西。矮人和獸人，我打算先託付給蓋亞大人。
到了那邊，他們照樣能幹老本行活下去。至於奧林匹斯？赫斯提亞現在正忙著別的事，而赫拉既然選擇站在她的立場上不管此事，那我也只是展示一下我同樣能做到絕情罷了。」
「......」
感受到德墨忒爾言語間流露出的狠辣與決絕，波塞冬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毛病又犯了。】
在眾神還年輕的時候。
如果說赫拉是那種教科書般的女流氓，那德墨忒爾就是反派劇本里的豪門惡毒千金。
一旦把她惹毛了，哪怕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拼著損人不利己也要狠狠刺對方一刀的架勢，連波塞冬看了都敬而遠之，絕不想招惹。
「你可以回去了。留在我身邊，你也會受到牽連的。不，正因為他們動不了我，反而更有可能把氣撒在你身上。」
德墨忒爾一邊嘟囔著，一邊披上一件破舊的斗篷，將自己那如燦爛稻穗般美麗的金髮變成了灰色，做好了離去的準備。
與此相對，波塞冬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像個貴族的護衛法師一樣披上斗篷，做好了同行準備。
「你......你在幹什麼？沒聽到我讓你走嗎？」
「聽到了啊。」
「什麼？」
「但我又沒必要聽德墨忒爾大人的話。我又不是你的信徒。」
「......」
德墨忒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中又好氣又好笑。
【這混蛋，明明知道我不會真的趕他走，還非要擺出這副無賴樣來氣我。】
「別擔心，我可是有求於德墨忒爾大人的。使喚我可不是免費的。你連那朵喚魂花的錢都還沒給呢，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可不行。」
聽到尼奧爾德這話，德墨忒爾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難不成......你以為我會賴掉你的寶物不成？」
「那倒也不是。不過你這少說也要流浪個幾年，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你這小子......」
德墨忒爾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算了，既然你非要跟著，那就跟著吧。正好這一路上，我有的是機會慢慢跟你算帳。】
「哼，隨你便。不過要是拖了後腿，我可不會管你。」
「放心，我可是很有用的。」
波塞冬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只有德墨忒爾才能讀懂的得意。
但她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那就走吧，別磨磨蹭蹭的。」
說完，她轉身朝宮殿外走去。
波塞冬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熟悉的背影，笑了笑。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嘴硬心軟。】
就在這時，波塞冬的目光落在了宮殿角落裡那堆還沒來得及搬走的財物上。
「嘖嘖，再窮的神也是神啊。真沒想到這種旮旯角里居然還有個純金王冠。」
「哎呀？這裡居然還有蘊含神力的麥子？這東西應該也能賣個好價錢。」
「嗯......這破破爛爛的破布估計賣不上價。」
「......」
德墨忒爾轉過身來，看著那個正在她宮殿裡到處搜刮的傢伙，額角的青筋又開始突突跳了起來。
那種熟悉的感覺，那種想要一拳把他揍飛的衝動，簡直和當年一模一樣。
【這混蛋，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啊......】
「哇哦！這裡居然還有點黃金！剛好拿回去給我做裝備。裡面蘊含著充沛的神力，品質一流啊。」
看到尼奧爾德不僅拿走了剩下的黃金，甚至開始拿著工具刨牆皮、砸牆磚，德墨忒爾忍無可忍，一拳直接轟了過去！
轟！
「你這混蛋！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波塞冬捂著腦袋上高高鼓起的巨包，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你這也太狠了吧......萬一把我打死了怎麼辦......」
「放心，你皮厚得很，死不了。」
德墨忒爾拍了拍手，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這混蛋，倒還是挺抗揍的。】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踏上了旅途。
德墨忒爾走在前面，披著灰色的舊斗篷，金色的長髮藏在了布帛之下。
波塞冬跟在後面，頂著腦門上那個新鮮出爐的大包，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紛紛搖頭嘆息著繞道走。
「所以說......我都叫你住手了啊......」
德墨忒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心虛。
「......」
「不過你小子倒還挺結實的。以前我也經常這麼揍波塞冬，沒想到你居然也能抗得住。」
德墨忒爾故意把「波塞冬」三個字加重了語氣，眼角餘光偷偷瞥向身後的傢伙。
「......」
「咳！你那是什麼眼神！用那種看怪癖老太婆一樣的眼神看本神，這可是大不敬罪！大不敬罪聽到沒有！！」
德墨忒爾被他那奇怪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虛，惱羞成怒地吼道。
「......」
「好啊，看來你小子皮又癢了是吧。」
德墨忒爾捲起袖子，作勢又要動手。
這久違的、被人用這種方式陪伴的感覺，讓她那顆因為女兒被擄而煩躁的心，仿佛被一縷暖陽照了進來。
而波塞冬，頂著腦門上的大包，一邊抽著冷氣，一邊在心中暗自盤算著：
【嗯......雖然挨了一拳，但效果不錯。而且......】
他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咧嘴一笑。
【先讓她多出出氣也好。畢竟珀耳塞福涅的事，她心裡憋得也夠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