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流轉,自德墨忒爾從眾神的天界降臨凡間,已過去了漫長的一段時光。
期間,德墨忒爾雖無暇顧及容顏、風塵僕僕地四處流浪,但她的絕世美貌卻未曾衰退分毫。
如果說過去的她猶如嬌艷的少女,那如今倒更像是一位風韻漸濃的年輕少婦。
除了化身成了凡人三十歲後半的模樣外,女神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甚至可以說,反而散發出了凡人眼中更加成熟誘人的氣韻。
「尼奧爾德,要是讓那群傢伙知道我還有心思在意容貌,眾神會不會覺得我的怒火只是個笑話?」
德墨忒爾攏了攏耳邊的髮絲道。
「哈哈,你就別擔心了,德墨忒爾。要真有哪個不長眼的神敢笑話你,我替你去揍扁他。」
波塞冬咧嘴一笑,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讓德墨忒爾忍不住在心中暗罵:都裝成人類了,還是這副欠揍的死樣子。
但她嘴上卻只是冷哼一聲:「哼,就憑你這幅小身板?」
不知不覺間,「德墨忒爾」與「尼奧爾德」的關係變得更加親密。
而隨著兩人四處漂泊,在凡間各大種族之間,也不知不覺間流傳起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傳聞。
——聽說沒?那位絕色少婦正在尋找她的下一任夫君呢。
——啊,那個傳聞啊!不過我聽說那哪是找夫君,分明是私奔!
——對對對!聽說是因為兩人年齡差距懸殊,家族極力反對,他們才毅然決然離開家族,為了真愛私奔的。
——呀!好浪漫啊!不過那男人不是個法師嗎?年齡還會是問題嗎?
——倒也是,法師本來壽命就長。
凡人之間茶餘飯後的荒誕八卦漫天飛,不過倒也算不上什麼舉世矚目的驚天秘聞,頂多算是知情人內部小範圍流傳的小道消息。
正當這些謠言小範圍發酵時,波塞冬與德墨忒爾來到了阿提卡的厄琉息斯,接近了國王刻勒奧斯的宮殿。
他們最終在厄琉息斯城裡居民汲水的水泉旁落了腳。
那泉水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周圍綠樹成蔭,幾株垂柳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漣漪。遠處隱約可見王宮的輪廓,白色的石牆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德墨忒爾大人,今天也請好好展現一番你的神威了。」
波塞冬一邊說著,一邊從行囊中掏出一塊破舊的布幔,熟練地在泉邊搭起了一個簡陋的占卜攤。
「......天底下會把神明當成江湖算命先生使喚的,估計也就只有你了。」
德墨忒爾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背影,忍不住扶額嘆息。
「哎呀哎呀,那我不就成了『古往今來第一人』了嗎?憑這驚天偉業,死後怎麼也能在天上升起一顆星座吧。」
波塞冬頭也不回地答道,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
德墨忒爾連話都懶得回了,只是默默舉起了拳頭。
看到那熟悉的粉拳,波塞冬嚇得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嗷嗷大叫:「我這就去招攬顧客!我也得吃飯餬口啊!」
以前自己還是神的時候沒覺得,等落入凡間挨了這一拳才發現,那是真的能把骨頭打得透心涼。
波塞冬捂著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心中暗自嘀咕:這婆娘下手還是一如既往地狠啊......
看著尼奧爾德撒腿狂奔的背影,德墨忒爾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
「我原本的計劃......可不是這樣的啊......」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卻又藏著一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這混蛋,明明都已經化身成凡人了,還是這麼能鬧騰。】
於是,一方小小的占卜攤就這樣在厄琉息斯的泉水邊紮下了根。
尼奧爾德負責拉客,德墨忒爾負責預知占卜,這小小的占卜攤生意竟異常火爆。
畢竟無論到了哪裡,他們都從未失手過。
通常來說,像這種在路邊打著預知未來旗號的江湖占卜師,往往只會招人鄙視和無視。
即便是預測凡人最簡單的命運或近期吉凶,也需要極高境界的法師、具有神明血脈之人或者神殿祭司出手。
可問題是,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憑什麼蹲在凡間的泥巴路邊給路人算命?
哪怕只能窺見一丁點未來,也足夠去各大王國被奉為上賓、享盡榮華富貴了。
按常理,德墨忒爾和尼奧爾德這種擺攤打發時間的占卜,註定無人問津、備受冷落。然而——
「按凡人的標準,德墨忒爾可是絕代佳人。況且人設還是個沒了夫君的年輕少婦。」
因此,心懷不軌、想入非非湊上前的登徒子數不勝數。可一旦領教了她那神乎其技的卡牌占卜後,那些人便以另一種形式徹底淪陷了。
神明親自為凡人推演未來,更何況這位可是與蓋亞齊名的地母神!哪怕只是隨手一卜,準確度又豈是凡夫俗子能想像的?
【對這群凡人來說,這簡直就像是在窺探命運三女神手中的命運之線吧。】
波塞冬坐在攤位旁,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群,心中暗暗想道。
「占卜師大人,我想測測我和這個人的姻緣。」
一對年輕的男女手牽手走了過來,女子臉上帶著羞澀的紅暈。
「好啊,那你們二位各抽一張卡牌吧。」
德墨忒爾的聲音溫和而空靈,仿佛來自遙遠的彼岸。
她將卡牌在桌上展開,那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不沾凡塵的美感。
女子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卡牌,遞了過去。
德墨忒爾接過卡牌,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隨後,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嗯......你們兩人的婚事怕是沒那麼順利呢。你們二位的父親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不過,若是憑你們兩人的力量能化解父親們之間的恩怨,這門親事倒大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