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年輕男女聞言,臉色先是變得蒼白,隨後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們握緊了彼此的手,仿佛在無聲地宣誓著什麼。
德墨忒爾就這樣為各式各樣的凡人指點迷津,神準的占卜再加上極其親民的價格,理所當然地引爆了話題。
德墨忒爾收取的占卜費僅為十雷普頓,相當於十分之一枚銀幣。而一百枚銀幣等同於一枚金幣,四枚金幣便是一個普通平民家庭一整年的生活開銷。
這股風聲很快也傳到了刻勒奧斯國王的四個女兒耳中。
刻勒奧斯的四個女兒正好對自己剛出生的幼弟命運好奇萬分。
於是,她們便借著打水的名義,偷偷溜出來拜訪德墨忒爾。
那四位公主如同四朵盛開的鮮花,各有各的風姿。
長公主端莊秀麗,一頭深棕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二公主活潑靈動,那雙大眼睛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三公主溫婉可人,舉止間帶著一種大家閨秀的優雅;
最小的公主則天真爛漫,那雙澄澈的眼眸中寫滿了對世界的好奇。
「哇!人真的好多啊!」
小公主看著占卜攤前長長的隊伍,忍不住驚嘆道。
「就是啊,看來傳聞說她是位極為神驗的占卜師,確實是真的。」
長公主點了點頭道。
公主們覺得,若是能讓這樣一位能力非凡的占卜師入住自己的宮殿,倒是個絕妙的主意。
況且......那位占卜師的護衛長得也是英俊非凡,簡直令人移不開視線。
波塞冬雖然偽裝成了凡人,但那副皮囊卻依舊俊美。
他站在德墨忒爾身後,一襲法師斗篷雖然樸素,卻掩不住那雙深藍色眼眸中的深邃與睿智。微風拂過他額前的碎發,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
「您好,占卜師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隨我們去宮殿一坐?」
長公主走上前來邀請道。
「是啊!既然連這裡的百姓都對您推崇備至,我們父王和母后也一定會認可您的。」
二公主接話道,但那雙明亮的眼眸卻不住地往波塞冬身上瞟。
「我們是那座宮殿主人的女兒。只要占卜師大人願意,無論您想要什麼,我們都能奉上。」
三公主的聲音溫婉如春風。
「沒錯!只要您開口,哪怕是宮裡最奢華優雅的寢宮,說不定也能相贈呢。」
小公主興高采烈地補充道。
刻勒奧斯的公主們豪爽地大包大攬起來。要是刻勒奧斯國王和王后知道她們許下這種空頭支票,怕是要當場氣得摔倒。
可公主們深深記著母后平時的教誨:
「閨女們啊,該出手時就要果斷!要不是當年老娘果斷出手,能拿下你們父王這塊硬骨頭?」
王后梅塔涅拉當年的豪言壯語,此刻正在女兒們心中迴響。
「母后,這種話你怎麼當著孩子的面......」
「哼,你年輕的時候多可愛啊,那天晚上喝醉酒的樣子,嘖嘖......」
公主們將母后平日裡沾沾自喜的炫耀牢記在心。
若是王后在此,定會咆哮道:「老娘那是叫你們用在這種地方的嗎?!」可惜,梅塔涅拉此時並不在此處。
德墨忒爾聽到她們的話,斜眼瞟向了波塞冬。
【還不是你惹出來的好事。】
她的眼神中寫滿了這句話。
波塞冬,不,尼奧爾德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禮:
「見過各位公主殿下。在下是侍奉多索大人的法師,尼奧爾德。」
「多索」是德墨忒爾在凡間行走時使用的化名。
波塞冬隨口編造起兩人的身世:什麼「多索大人本是一方貴族世家的家主,可惜領地不幸遭遇克里特島海賊的洗劫,家族覆滅,這才僥倖保得性命流落江湖」云云,滿口老套至極的俗套戲碼。
那謊話編得繪聲繪色,連眼神都沒有絲毫閃躲。
【不是......這傢伙居然還能露出這種表情?他怎麼這麼熟練啊!】
德墨忒爾看著他面不改色扯謊的模樣,一時間滿臉驚詫。
「天哪!竟有這種悲慘遭遇!那您二位就更應該隨我們回宮了!」
小公主聽得眼眶泛紅,可憐兮兮地說道。
「沒錯!父王母后那邊,我們會去勸說的!」
長公主拍著胸脯保證道。
被騙得團團轉的公主們腳下生風,火速奔回宮殿將此事稟報給國王與王后。
當然,她們把自己剛剛許下的海口隱瞞得一乾二淨。
「這樣啊?那等精妙絕倫的占卜師確實罕見。若真有本事,不妨讓她擔任戴摩豐的乳母,順便我們也能助她們復興家族。」
王后梅塔涅拉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沒錯,區區幫貴族復興家業,本王倒還力所能及。」
國王刻勒奧斯點了點頭。
國王與王后對女兒們在外漫天許願的事一無所知,只覺得女兒們如此掛念剛出生的弟弟,欣慰不已。
要是知道這群丫頭許了些什麼,他們絕不可能答應。畢竟江湖遊方占卜師或落魄法師的水準,國王夫婦心裡再清楚不過。
即便對方聲稱曾是貴族。
「好的!我們這就去接她們過來!」
公主們興高采烈地轉身就跑。
在那個時代,繼承人的乳母通常由底蘊深厚的貴族世家女子擔任。而國王與王后剛出生的幼兒戴摩豐,此刻身邊尚無合適的乳母。
「呵呵,既然是孩子們一片孝心找來的人,見一面也是應當的。」
梅塔涅拉輕笑道。
「是啊。雖然不抱多大期望,但孩子們為了弟弟四處奔波,我們也不好一潑冷水直接拒絕。」
「嗯,稍後見個面,多賞些銀錢把她們打發走,倒也是兩全其美。」
「嗯,就這麼辦吧。」
迫於公主們的盛情邀請,再加上波塞冬「去宮裡好歹能安穩歇歇腳」的強烈攛掇,德墨忒爾最終應下了乳母的差事,踏入了王宮。
「你這臭小子......知不知道讓一位神明去給人當乳母,是何等大逆不道放肆至極的事情!」
德墨忒爾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
「啊對對對,德墨忒爾大人教訓得是。不過你之前不是說對那群神失望透頂,想體驗凡人生活才到處流浪的嘛?既然要當凡人,就得當個徹底啊,老是擺著神明架子可不好玩。」
波塞冬攤了攤手,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