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墨忒爾真想把這臭傢伙的嘴給縫起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算了,念在這混蛋一直以來都在鞍前馬後陪著我的份上......慈悲為懷的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哎呀呀,你走快點啊!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了嗎?怎麼越來越慢了。」
波塞冬走在前面,回頭催促道。
「......」
德墨忒爾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一下。
拳頭瞬間攥緊,她恨不得當場把波塞冬的骨頭拆了重組。
可惜,她的懲戒沒能實施成功。
因為就在德墨忒爾跨過宮門門檻的那一瞬間,王后梅塔涅拉竟然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噫——!!」
屋裡的眾人全被王后突如其來的失態嚇了一跳。
唯獨有兩個人反倒泰然自若,德墨忒爾與波塞冬。
德墨忒爾神色如常,只是那雙溫潤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孩子......感知倒是挺敏銳。】
她的目光落在王后身上。
【是啊,若是去修習魔法,指不定能踏入相當高深的境界。】
波塞冬也在心中暗自評價道。
【或是去當侍奉神明的大祭司,倒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梅塔涅拉對這兩人的心理活動渾然不知,只是順從著靈魂深處最本能的戰慄,連滾帶爬地將自己位於主位的寶座讓了出來。
在她眼裡的德墨忒爾,宛如矗立在前方的偉岸山脈,是凡人只能頂禮膜拜、無法直視的無上存在。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請......請坐這裡,尊貴的夫人!」
王后顫抖道。
然而,德墨忒爾只是搖了搖頭,微微退後一步。
「不必了,我不過是一介客人,萬萬沒有強占主人主位的道理。」
「......」
王后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舉動讓整個大殿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尷尬無比。
更要命的是,嚇破膽的王后見德墨忒爾拒絕了自己的請座,一時間手足無措;一旁的國王與公主們更是目瞪口呆,滿頭霧水。
就在此時,梅塔涅拉身邊一位聰明的侍女伊阿姆貝見狀,急忙搬來一張鋪著羊毛墊的軟椅,恭敬地呈給德墨忒爾:
「若是坐此處,可還稱意?夫人。」
德墨忒爾看了眼伊阿姆貝搬來的羊毛椅,微微頷首,這才緩緩落座。
然而將這一切收進眼底的波塞冬,卻在心裡暗自搖頭連連嘆息。
【嘖,神明這毛病真是沒救了,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說什麼客人不能搶王后的主座,搞得現場氣氛這麼死寂尷尬,結果轉頭又坐上了凡人習俗里象徵最高規格敬意的羊毛椅......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你個死鬼,我勸你最好收起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
「......」
——【我可沒偷聽你的心聲。只不過你那點心思,早全寫在臉上了。】
「......」
看著不知何時已經將自己看得透透徹徹的德墨忒爾,波塞冬背脊一陣發涼,莫名生出了一絲敬畏。
【這婆娘......難道我之前糊弄她出去浪的那些藉口,都是她在故意放過我?】
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找樂子的藉口天衣無縫,怎麼可能是故意的......吧?】
德墨忒爾端坐在羊毛椅上,眼角餘光瞥見波塞冬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
另一邊,王后心中交織著恐懼、震撼以及對兒子的期盼,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
原本只是為了誇獎和鼓勵公主們才做出的舉動,誰能想到,竟然招來了如此偉大的人物!
她意識到了德墨忒爾的非凡之處,同時壓下心中升騰而起的恐懼,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能讓這位特別的存在來做兒子的乳母,那該是何等的幸運!
「刻勒俄斯,一定要讓那位大人成為我們得摩豐的乳母!」
「夫人,你這是在說什麼話?」
「我很確定!那位大人絕對流淌著極其高貴的血脈。況且,光是在她身邊的那個法師,看起來就絕非等閒之輩,不是嗎?」
聽到王后的話,刻勒俄斯國王點了點頭。
仔細一想,那幾個人確實非同尋常。
於是,刻勒俄斯國王決定給出比原本計劃中豐厚得多的賞賜。
他下定決心,將自己王宮中最美的一處宮殿賜給那位女士,甚至為了防止潛在的危險,還專門調派了精銳衛隊前去守護。
不僅如此,為了那位看起來身手不凡的法師,他還打算建造一座完美的魔法工坊。
「這幫凡人,倒是挺會把握送上門來的運氣。」
波塞冬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忙碌的僕從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誰說不是呢。就算感應到了點什麼,為了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占卜師做到這個份上,要是被別人知道,肯定會罵他們瘋了吧。」
德墨忒爾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
兩人也不得不承認,雖然至今遊歷過不少國家,但還真沒有哪個地方像這裡一樣盛情款待他們。
當然,邀請他們的人不少,可大多都是叫她做妾,或者讓波塞冬做專屬法師、占卜師之類的胡話。
「好吧。擔任那個孩子的乳母倒也不壞。說不定,這也是命運三女神編織好的安排。」
見德墨忒爾答應照顧孩子,王后喜出望外。
「啊啊,我們的孩子一定能健康茁壯地長大!」
「嗯,只要能做到這一點,現在許諾的一切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