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那厄甩出的拋物線准得離譜,爛魚徑直正中波呂代克斯的臉面,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嘔......好!好得很!老子再也不會手下留情了!之前是怕傷了你才忍讓三分,現在我非把你強行押回去不可!!!」
「所有人準備——」
被爛魚渣潑了一頭的波呂代克斯王,因受此奇恥大辱而怒不可遏,正欲下令讓帶來的士兵動手......
然而,他帶上的前鋒精銳與護衛將領們早已像被猛擊過一般,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起不來身。
「狄克提斯!!」
不知何時,狄克提斯已屹立在那些倒地哀嚎的士卒與將領之中。
「還是這麼卑鄙啊。趁我不在的空檔,竟然帶了這麼多兵力來綁架達那厄大人。」
「可惡!你這臭小子竟敢對兄長......」
這一次明明做足了準備想要勢在必得,卻再次化為泡影,波呂代克斯氣得肺都要炸了。
分明都在一同衰老,狄克提斯卻顯得愈發年輕強悍,這讓他心中燃起無盡的嫉妒與怒火。
更何況,這小子竟然緊握著自己的初戀達那厄不肯放手!
可波呂代克斯對此卻束手無策,因為他根本打不過狄克提斯。
「該死......」
拋下倒了一地的護衛兵馬,波呂代克斯獨自騎馬狼狽不堪地逃回王宮,剛踏入宮門,心中的怒火便翻江倒海般涌了上來。
他向達那厄求愛的次數早已超過了十次。
眼看自己年華老去,而達那厄卻依然保持著當年絕世的容顏,他越發渴望將其占為己有。
仿佛年紀越大,對得不到之物的執念與欲望就越發瘋狂。
更重要的是,他迫切想要搶走那個從小到大處處壓自己一頭的弟弟的女人。
「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陛下,您耐著性子等待至今,給他們的時間已經足夠多了。不如藉此機會,連同狄克提斯及其子珀爾修斯一併徹底除掉,您看如何?」
波呂代克斯冷眼看著向自己獻策的大臣,心中暗罵:
『手下全都是這種蠢貨,難怪到現在我都得不到達那厄。』
「呼......阿多尼斯,你腦子是被豬吃了麼?狄克提斯是我的親弟弟,擁有正統繼承權的王位候選人,而珀爾修斯是達那厄的親兒子。要是把他們除掉,誰會是頭號嫌疑人?!」
「啊!」
「......況且,狄克提斯是波塞冬神官,至今仍擁有一身恐怖的力量。」
波呂代克斯疲憊不堪地嘆了口氣解釋著。
連這種淺顯的道理都要自己逐字逐句解釋,讓他感到深深的自責與無力。
可又能如何?眼前的蠢貨偏偏是這座島上武力最高的將領。
「其他人還有什麼良策嗎?」
面對波呂代克斯的詢問,議事廳內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因為這幾年來眾人提過不少計謀,卻沒有一條管用。
他們曾偷摸連續十年給珀爾修斯與狄克提斯下一種來自馬其頓深山的劇毒草藥,此毒能讓血液慢慢凝固,結果毫無作用。
趁兩人出海捕魚時在船底鑿洞,結果他們依舊安然無恙地返回。
甚至動用國家力量下達禁令,嚴禁居民向他們出售糧食與生活必需品,最終還是無疾而終。
波呂代克斯和他的心腹們哪裡曉得,但凡是波塞冬的神官抑或預備神官,天生便百毒不侵。
對於能夠御水之人而言,船底穿孔不過是舉手之勞。至於糧食與日用品,狄克提斯平時交流交易的對象乾脆就是海底的魚人族......
「陛下,微臣等實在無計可施了。」
「是啊,陛下。況且您與狄克提斯大人之間,本就無法直接下殺手,不是嗎?」
聽到大臣們的話,波呂代克斯重重嘆了一口氣。而這一切怨氣,最終全落在了死去的先王,他的父親身上。
「該死!若不是當年父王逼我們發下那等誓言,我何至於像如今這般頭疼!」
「陛下所言極是,確是先王當年做出了糊塗的決策。」
心腹大臣們順著波呂代克斯的嘆息頻頻點頭附和,然而內心卻早已將這位貪婪又傲慢的昏君罵得狗血淋頭。
『哼,要不是先王埃俄羅斯大人制約,你怕是早把親弟弟給下了死手。』
『又或者,這塞里福斯島早就揭竿而起了。』
『不過是靠著埃俄羅斯大人留下的威望苟延殘喘罷了,口氣倒是不小。』
波呂代克斯的倒行逆施愈演愈烈。雖然依舊是不痛不癢的無用功,但達那厄與珀爾修斯的憂慮卻與日俱增。
「狄克提斯大人,不如趁此機會直接廢黜波呂代克斯,您看如何?」
「真是個絕妙的主意,兒子!與其天天聞著那個禿頂死癩蛤蟆身上的惡臭度日,倒不如放手一搏,去闖蕩世界!」
看著當年的溫柔貴婦知不覺間變得如海濱悍婦般彪悍的達那厄,狄克提斯只能露出一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分明絕世美貌絲毫不減當年,性格怎麼變得如此潑辣剽悍了呢......』
「狄克提斯大人?」
「啊?什麼?」
「怎麼......不說話了?」
被達那厄的追問打斷沉思,狄克提斯回過神來,臉上依舊掛著生硬的乾笑說道:
看到狄克提斯這副模樣,達那厄忍不住長嘆一聲,大肆吐槽起來:
「哎喲......堂堂男兒怎麼如此懦弱怯懦!明明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能輕輕鬆鬆拎起幾十公斤重的漁網,性格怎麼偏偏這麼優柔寡斷!」
看著達那厄鬱悶得直錘胸口,珀爾修斯表情尷尬地夾在中間,連忙開口向狄克提斯轉移話題。
畢竟無論是狄克提斯神官還是自己的母親,他都偏幫不得。
「難道是有什麼不能動手的隱情嗎?塞里福斯島的島民們明明更愛戴狄克提斯大人。」
「......」
面對珀爾修斯的詢問,狄克提斯無奈之下,終於吐露了他與現任國王之間立下的神聖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