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他心中暗道:
「這草……有點意思。表面光鮮,內里卻被寒氣侵蝕成了『太監』。這天衍宗的老東西,心挺黑啊,拿廢草當寶草用。」
但他並沒有出聲。
這時候跳出來拆穿,那是找死。
不僅會得罪天衍宗,還會把自己暴露。
而且一點好處也沒有。
而且什麼好處大得過苟命?
他只是看了一眼杜融,發現杜融正死死盯著那株火龍草,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師叔,」凌天壓低聲音,用只有包廂里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您別衝動。這草……看著有點虛,像是被凍過。」
「凍過?」
杜融一愣,隨即恍然。
他雖然沒看出來,但他信凌天的眼光(之前的屍毒靈芝已經證明了)。
「哼!既然是廢草,那就讓他去坑別人吧!」
杜融冷笑一聲,原本想開口攪局的心思瞬間淡了。
坐山觀虎鬥,豈不美哉?
果然。
萬寶樓的首席鑒寶師上台,雖然看出了端倪,但這可是涉及天衍宗的面子。
鑒寶師猶豫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評價:「此草……雖有瑕疵,但年份確實足。可抵五百上品靈石。」
「三千五百!」
天衍宗長老咬牙切齒。
「四千!」
三號包廂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扔出去的不是靈石,而是石頭。
轟!
這下連天衍宗長老都熄火了。
四千上品靈石!
這已經溢價太多了!
「好好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天衍宗長老陰惻惻地丟下一句狠話,坐了回去。
「四千第一次!四千第二次!四千第三次!成交!」
隨著拍賣錘落下,這卷珍貴的丹道殘卷,最終落入了那個神秘的三號包廂手中!
杜融長嘆一口氣,雖然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罷了,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他看得很開,「而且,剛才若不是凌天提醒那草有問題,我還真想過去摻和一腳。那天衍宗也不是什麼好鳥,咱們不趟這渾水是對的。」
拍賣會結束。
雖然沒拿到壓軸重寶,但丹峰這次也算是收穫頗豐。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平安無事。
因為就在拍賣會結束後的半個時辰內,城外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
據說是有人截殺三號包廂的神秘人!
次日,飛舟上。
杜融心有餘悸地擦了擦汗:
「幸好沒拍到……這要是咱們拿了,現在挨打的就是咱們了。」
凌天坐在角落裡,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苟住,才是硬道理。」
飛舟劃破長空,載著眾人,安全地返回了歸元宗。
這一次青雲城之行,雖然最後的大戲只是當了觀眾和聽眾,但對於凌天來說,卻是圓滿得不能再圓滿了。
錢有了,藥齊了,灰核桃埋了,還沒惹一身騷。
這才是完美的苟道之旅。
「回去閉關!衝擊築基!」
....
修仙無歲月,寒暑不知年。
自從從青雲城那場「公費旅遊」回來後,丙-9527號山谷的大門就徹底關上了。
外界一年,春夏秋冬轉了個輪迴。
而這一年的點數,凌天又加到了神魂上。
而在那個只有凌天知道的神秘空間裡,卻是足足過了一百年!
空間內,靈氣濃郁得像是要化成水滴下來。
空間內,中央靈泉區。
這裡是整個空間的靈氣核心,也是凌天最重視的禁地。
只見靈泉邊上,錯落有致地生長著十幾株通體灰濛濛的奇異植物。
最中間的那株「老祖宗」,也就是當初從拍賣會撿漏回來的那顆種子長成的,如今已經有了半人高。
雖然看著不起眼,像是一棵枯死的小樹,但偶爾會在枝頭結出一顆新的「灰核桃」。
這「老祖宗」這百年來已經產了三四茬種子了。
凌天本著「多多益善」的原則,把這些新種子都種了下去。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規模。
有的小樹苗已經長到了膝蓋高,有的才剛破土而出。
「祖宗哎,雖然你們長得慢,但好歹是開枝散葉了。」
凌天蹲在地上,看著那株剛剛冒出兩片嫩葉、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幼苗,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株不錯,看著像是剛發芽的。」
「就選你了!作為『神藥現世』的道具!」
這株幼苗,就是他準備移植到外面山谷靈田裡,用來向丹峰「交差」的。
畢竟,那個「灰核桃」可是杜融親手交給他的,一直沒動靜也不行。
現在拿出一株「剛發芽」的幼苗,既能證明自己盡力了,又能拋磚引玉,畢竟這一年來凌天翻完了所有他能看的藥草書,都查不到跟這靈藥有關的信息。
「完美!」
現在的空間,早就不復當年的荒涼。
十畝靈田被他規劃得井井有條,活像個微縮版的「仙家農場」。
八畝藥園裡,築基丹的主藥長得那叫一個奔放。
天靈果都最長的已經有幾百年的年份了;幻心草更是泛濫成災,不得不定期清理。
「這就是所謂的『幸福的煩惱』吧。」
至於糧食區,他只留了一畝。
半畝紫玉,半畝血玉。
夠吃就行,種多了也是累贅。
他現在的主業已經從「糧農」轉型成了「全能手藝人」。
凌天隨手拔了一根百年份的枯榮草,叼在嘴裡當牙籤。
走進那竹屋區的煉器房裡,隨即傳出「乒桌球乓」的打鐵聲,偶爾還夾雜著幾聲爆炸。
.....
「咳咳咳……」
凌天灰頭土臉地從煙霧裡鑽出來,手裡提著那把漆黑的巨斧。
「特麼的,這反傷陣也太難刻了!稍微手抖一下就炸!」
這一百年來,他為了給大哥這把斧頭升級,不知道炸廢了多少試驗品。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擦了擦臉上的黑灰,看著手裡這把已經大變樣的斧頭,露出了滿意的(奸詐)笑容。
「中品巔峰法器?不,這叫『魔改版·要你命三千』!」
「加入了五行精金以及一些鬼市上淘來的寶礦,硬度堪比上品;銘刻了二階重力陣,一斧頭下去幾千斤;最騷的是這個反傷陣,誰打誰手疼!」
「大哥要是拿著這個去參加會武……嘖嘖,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凌天提著斧頭,剛閃身出了空間。
「汪!」(嚇死狗了!)
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旺財,被突然出現的凌天嚇了一激靈,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叫什麼叫!嚇我一跳。」
凌天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隨手扔過去一塊剛煉廢的鐵精,「拿著磨牙去!」
就在這時,山谷外的禁制突然一陣晃動。
「小天!哥來了!」
那熟悉的大嗓門,震得谷口的樹葉簌簌落下。
凌天打開禁制。
只見一個像鐵塔般的壯漢大步走來。
一年不見,凌山身上的肌肉塊更大了,皮膚呈現出一種古銅偏暗金的色澤,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好傢夥,雷長老這是把你當妖獸養呢?」
凌天調侃道。
「嘿嘿,差不多吧。不過還是你給大哥的丹藥和米飯更好。」
凌山憨笑著撓撓頭,「現在師父都說我皮糙肉厚,抗造。對了,我的斧頭…會武準備要開了…」
「修好了,給。」
凌天把那把沉甸甸的巨斧遞過去。
凌山伸手一接。
「嚯!」
他手腕猛地一沉,差點沒拿住,腳下的青石板都被踩裂了一塊。
「這麼重?!」
凌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起碼有三千多斤了吧?」
「注入靈力試試。」凌天一臉壞笑。
凌山依言照做。
嗡!
斧身上的暗紋亮起,一股沉重的力場瞬間擴散。
「哈!」
凌山感覺渾身力量都被調動起來了,忍不住隨手一揮。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光芒。
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呼——!
斧刃劃破空氣,發出一聲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嗚咽。
然後……
咔嚓!
旁邊那張凌天最喜歡的、用來喝茶曬太陽的漢白玉石桌,直接被斧風帶起的重壓給震成了兩半!
切口平滑如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凌山保持著揮斧的姿勢,看著地上的兩半桌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凌天,臉上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那個……小天,這桌子……好像不結實啊?」
凌天深吸一口氣,指著大門:
「拿著斧頭,帶上這些丹藥、米,滾!」
他把一堆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狂暴丹、疾風丹等)塞進凌山懷裡。
「會武拿不到前十,你就別回來見我!還有,賠我的桌子!」
「好嘞!哥一定努力,桌子……下次給你帶個更結實的!」
凌山如蒙大赦,扛著那把威力驚人的「拆家神器」,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看著大哥遠去的背影,凌天看著地上的碎石桌,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傻大個……不過看來這斧頭的威力確實夠勁。」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望向遠處的主峰方向。
「七脈會武……終於要開始了。」
「我也該去湊湊熱鬧了,畢竟,那顆神種的來頭總要搞清楚,不然心裡仿佛有根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