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槐柳巷四十四號院內。
凌天盤坐在老槐樹下,手裡捏著一枚傳音玉符,正在給宗門「報備」行程。
「師尊,弟子在城中打聽到一條消息。妖獸山脈深處,似乎有一處極陰極寒之地,可能孕育著高階靈藥。弟子打算去碰碰運氣。」
「放心,弟子這次,是跟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嚮導組隊,而且還有其他高階修士同行,安全有保障。若是遇到不可為之事,弟子一定第一時間開溜,絕不逞強。」
「勿念。」
發完傳音,凌天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他知道此行兇險,但如果不去,師兄的藥就沒著落。
苟道是為了活著,但活著不能沒有底線和牽掛。
「汪嗚?」
旺財趴在旁邊,有點慫地縮了縮脖子。
「怕什麼?」
凌天拍了拍它狗頭,笑罵道,「咱們手裡有四萬上品靈石,有老祖給的保命符,有宗主給的極品法寶,還有你這隻成精的狗鼻子。「
」真要遇到危險,咱們往地上一躺裝死,誰能發現?」
「再說了,富貴險中求,而且不求富貴也要替自己闖下的禍去求一份能讓蘇師兄站起來的機緣啊。「
想了想對著旺財一臉賤相又說。
」萬一那古墓里全是寶貝呢?到時候給你換個純烤肉的狗窩!」
「汪!」
旺財眼睛一亮,瞬間覺得妖獸山脈也沒那麼可怕了。
......
三天後,清晨。
天星城北門外,十里亭。
這裡是前往妖獸山脈的必經之路,每天這裡都會聚集了不少,準備進山獵殺妖獸的散修隊伍。
凌天一身青布長衫,身邊跟著旺財,看起來就像是個來送行的家屬。
「哎喲,小道友,你可算來了!」
那個瘋瘋癲癲的老道士,仿佛今天又特意把那身破道袍洗了洗,正站在亭子裡沖凌天招手。
看老道士的樣子,顧主可能是愛潔癖呀!
「老神仙,早啊。」
凌天慢悠悠地走過去,順手塞給老道士一壺酒,「給您潤潤喉,待會兒還得靠您罩著我呢。」
「嘿嘿,好說好說!」
老道士接過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待會兒僱主來了,你可得機靈點。那些人......可不是一般人,不太好說話。」
正說著,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嗡——!」
一艘通體漆黑、足有二十丈長的中型飛舟,破開雲層,緩緩降落在十里亭外的空地上。
飛舟上刻著繁複的防禦陣紋,船頭還鑲嵌著一顆巨大的紅色寶石,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嚯,好大的排場!」
凌天眯了眯眼。
這種級別的飛舟,起碼得是個中型宗門的長老才能用得起。
這僱主,果然不一般。
飛舟剛停穩。
六道流光飛射而出,落在亭前。
四男兩女,清一色的金丹期修為!
為首的一名男子,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身穿黑色勁裝,背後背著一把巨劍。
他身上的氣息最為渾厚,應該是金丹巔峰!
而他身後的三男兩女,修為也都在金丹中期左右。
這陣容,別說去採藥了,就算是去滅個小宗門都夠了。
「見過諸位前輩!」
老道士連忙把酒葫蘆一收,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貧道玄真子,就是這次的嚮導。路線都已經規劃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那為首的黑衣男子冷冷地掃了老道士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屑。
「你就是那個,聯盟那邊說你進過妖獸山脈深處還能活著回來的瘋道士?」
「嘿嘿,運氣,都是運氣。」
老道士點頭哈腰。
黑衣男子的目光越過老道士,落在了後面的凌天身上,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是誰?我們只要你一個嚮導,沒讓你帶任何人啊。」
鍊氣九層?
還帶著條土狗?
這是去郊遊嗎?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凌天。
凌天只感覺渾身一冷,仿佛被一頭凶獸盯上了。
「前輩息怒!息怒!」
老道士趕緊擋在凌天面前,一臉討好地解釋道,「這位是貧道的......咳咳,貧道的記名弟子,叫凌天。別看他修為不高,但他這人機靈得很!」
「機靈?」黑衣男子冷笑,「妖獸山脈深處,機靈能當飯吃?死得最快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機靈的弱雞。」
「不不不!前輩您聽我說!」
老道士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小子雖然修為不行,但他懂陣法!而且......而且他這條狗,那是異種!鼻子特別靈!隔著十里地就能聞到妖獸的屎味兒!有他在,咱們能避開不少麻煩,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探路先鋒啊!」
「汪?」
旺財不滿地哼唧了一聲,但在凌天的安撫下沒敢叫出來。
黑衣男子看了看凌天,又看了看那隻傻乎乎的大黃狗,眼中的懷疑並沒有消散。
「陣法?狗鼻子?」
他冷哼一聲,「我們有專門的破陣師,十里地?我們的神識是用來看女修洗澡的嗎?隊伍不需要這種累贅。讓他滾。」
氣氛瞬間僵硬。
凌天心裡暗罵這老道士不靠譜,正準備自己開口忽悠兩句。
就在這時,飛舟內部突然傳出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
「既然是玄真子道長推薦的人,想必有過人之處。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讓他上來吧。」
這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黑衣男子聽到這聲音,臉上的冷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恭敬。
他轉身對著飛舟微微一拜:
「是,公子。」
然後,他回過頭,冷冷地看著凌天:
「算你運氣好。既然公子開口了,那就滾上去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了山,生死自負。要是敢拖後腿......」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明白,明白!」
凌天連忙點頭,一臉「感激涕零」的樣子,「多謝前輩!多謝公子!小的絕對聽話,讓往東絕不往西,讓餵狗絕不烤雞!」
「哼。」
黑衣男子不再理會,一揮手,「出發!」
凌天抱著旺財,跟在老道士身後,屁顛屁顛地爬上了飛舟。
剛一踏上甲板,凌天的眼神就微微一凝。
這飛舟內部的靈氣濃度,竟然比外面高了好幾倍!顯然是布置了高階聚靈陣。
而且......
他的神識,經過系統加點強化,遠超他人,敏銳地捕捉到,在飛舟最頂層的那個豪華艙室里,隱隱有三道晦澀的氣息。
捕捉是捕捉,但凌天可沒大膽到真的放出神識去探查。
「果然有大魚。」
凌天在心裡暗暗警惕。
那個「公子」,是什麼修為呢!
而且另外兩個人,身份恐怕也不簡單。
這哪裡是採藥隊?
這分明是個移動的火藥桶啊!
但他臉上,卻裝作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土包子模樣,東摸摸西看看,嘴裡還發出「嘖嘖」的驚嘆聲:
「乖乖,這船真大!這地板是什麼靈木做的?這陣法,看著就結實!」
「閉嘴!滾到下層去!那裡才是你們待的地方!」
一名金丹女修嫌棄地呵斥道。
「好嘞!這就滾!」
凌天也不生氣,笑嘻嘻地跟著老道士,鑽進了飛舟最底層的雜貨艙。
......
飛舟震動了一下,隨後緩緩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處那連綿起伏、仿佛巨獸脊樑般的妖獸山脈疾馳而去。
雜貨艙里,只有幾個木箱子當凳子。
飛舟起飛,天星城距離越來越遠、最終變成一個小黑點。
在艙底的凌天,神識沉入儲物戒指,那一沓厚厚的極品符籙,又看了一眼那把放在空間裡的木劍。
「師兄,等我。」
他在心裡默默念道。
「還有那個疑似老鄉......希望能見到你,或者......你的遺產。」
飛舟在雲層中穿梭,前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