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雲層之上高速穿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長空。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已是出發後的第七天。
這七天裡,飛舟內部出奇的平靜。
那位神秘的「公子」和兩位女眷始終待在頂層艙室,從未露面。
那六名金丹護衛,除了輪流值守操控飛舟外,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最底層的雜貨艙里,凌天和老道士倒是混得越來越熟。
「小道友,記住了。進了妖獸山脈,有三不看。」
老道士盤著腿,手裡拿著那個永遠喝不完的酒葫蘆,一邊抿酒一邊傳授經驗,「一不看高階妖獸的眼睛,那是挑釁;二不看發光的靈草,那是陷阱;三不看......」
「三不看美女洗澡?」凌天接了一句。
「去去去!正經點!」
老道士翻了個白眼,「三不看那些長得太好看的妖獸幼崽!你要是敢動心思,它爹媽能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凌天一邊點頭,一邊給旺財順毛。
這幾天旺財倒是老實,大概是感受到了上面那幾位金丹大佬的威壓,一直縮在角落裡裝死狗。
「老神仙,咱們現在到哪了?」
凌天看了看舷窗外那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
「快了。」
老道士眯著眼看了看下方的地勢,「前面那座像駝峰一樣的山頭,就是外圍和中層的分界線。過了那兒,咱們就算真正進山了。」
話音剛落。
突然!
「嗡——!!!」
原本平穩飛行的飛舟,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震感瞬間傳遍整個船艙,晃得本來有點暈舟的旺財都想當場給凌天表演一個新招式了。
「怎麼回事?!」
凌天臉色一變,第一時間就把旺財塞進了可以裝活物的妖獸袋裡,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艙壁上的扶手。
「敵襲!所有人戒備!」
頭頂傳來護衛首領那充滿威嚴的大喝聲。
一名金丹女修跑到盡舟邊沿往外一看,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只見下方的原始森林中,原本平靜的樹海此刻像是沸騰了一樣。
一頭體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獸,正站在一座小山包上,對著天空怒吼。
那是一頭高達五十丈的「撼地金剛」,三階甚至是三階巔峰!
領頭的大漢看著下方,平靜的解釋。
只見這妖獸,它渾身覆蓋著金色的毛髮,每一根都像鋼針一樣豎起,肌肉虬結得如同花崗岩。
它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移動的金山,散發著屬於三階巔峰的恐怖妖氣!,相當金丹巔峰。
「吼——!!!」
撼地金剛仰天咆哮,聲浪肉眼可見地形成了一圈圈波紋,將周圍的較小樹木震得粉碎。
它並沒有飛行的能力,但它有一雙可以摘星拿月的手臂。
它彎下腰,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住身邊一棵足有百米高、幾人合抱粗的參天古樹。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那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樹,竟然被它連根拔起!
然後,它像是扔標槍一樣,對著高空中的飛舟,狠狠地擲了過來!
「嗖——!」
那棵古樹帶著悽厲的破空聲,裹挾著萬鈞之力,如同一枚綠色的飛彈,直奔飛舟而來!
「孽畜!爾敢!」
飛舟上,那名金丹巔峰的護衛首領一聲怒喝。
他沒有慌亂,雙手飛快結印,一道渾厚的靈力打入飛舟核心。
「嗡!」
飛舟表面的防禦陣法瞬間光芒大盛,一層淡金色的光罩憑空浮現,將整艘飛舟包裹其中。
下一秒。
「轟隆——!!!」
那棵參天古樹狠狠地撞擊在了防禦光罩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艘飛舟像是被巨人拍了一巴掌的蒼蠅,搖晃得更加劇烈、甚至翻滾起來!
木屑紛飛,樹幹在陣法的反震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屑。
但那恐怖的衝擊力,依然透過陣法傳導進了船艙。
「哎喲臥槽!」
底艙里,凌天根本沒站穩,直接變成了一個滾地葫蘆,從船頭滾到了船尾,撞翻了一堆雜物箱子。
老道士倒是經驗豐富,第一時間就把自己卡在了一個固定的鐵架子裡,雖然被晃得頭暈眼花,但好歹沒飛出去。
「穩住!都給我穩住!」
上層甲板,六名金丹修士齊齊發力,磅礴的靈力不要靈石似的注入陣法樞紐。
飛舟在空中划過一道驚險的弧線,終於在那棵樹帶來的衝擊力耗盡後,勉強穩住了舟形。
繼續往妖獸山脈深處飛去。
但那防禦光罩的光芒,明顯黯淡了不少,甚至在尾部還出現了一絲裂紋。
「呼......」
凌天狼狽地從一堆木箱子裡爬出來,揉著被撞疼的屁股,一臉驚魂未定。
「這......這就差點墜機...舟了?」
而此時下方那頭還在捶胸頓足、似乎對沒打下來飛舟,很不滿意的撼地金剛,喉嚨發乾。
這就是三階巔峰妖獸?扔棵樹都能有這威力
這要是砸實了,別說飛舟,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得被砸成肉泥吧!
但,那撼地金剛並不是針對他們,它只是單純地討厭,任何從它頭頂飛過的東西,隨手扔著玩而已!
「害怕嗎?小道友。」
老道士從架子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色雖然有些發白,但還算鎮定。
他語氣凝重地說道:
「這就是妖獸山脈。在這裡,人類不是主宰,它們才是。」
「現在遇到的妖獸,只是這外圍與中層交界處的一個『看門狗』罷了。應該是三階巔峰。」
「但你別忘了,咱們才剛進山。」
老道士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到了中層,這種級別的妖獸,雖然不說遍地走,但也絕對不少見。要是運氣不好碰到群居的......嘿嘿,就算是元嬰老祖來了,也得脫層皮。」
「再往裡......那是四階、甚至五階大妖的地盤。」
「在那裡,這種三階巔峰的,估計也就是個給人端茶送水的弟弟。」
凌天聽得頭皮發麻。
他隔著艙板,看了看頭頂那毫無動靜的豪華艙室。
剛才那麼大的動靜,那位「公子」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甚至連氣息都沒有亂一下?
這是何等的定力?
或者說......何等的自信?
「看來,這一趟比我想像的還要兇險啊。」
凌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過......既然來了,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飛舟重新調整姿態,雖然尾部有些受損,但在金丹修士的操控下,依然頑強地繼續向著深處飛去。
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
那頭撼地金剛的一擲,就像是一個下馬威,狠狠地撕開了妖獸山脈那層神秘的面紗,露出了底下猙獰殘酷的真面目。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