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大廳,依舊死寂。
凌天手裡拿著那本厚厚的老鄉日記。
正對著寒潭底部那個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傳送陣發呆。
「老鄉啊老鄉,你這陣法造詣我是服的,但這『油耗』也太高了吧?」
凌天指著日記上那行繁體字,手指都在哆嗦:
【要傳送離開?可以。請在陣眼中投入一萬上品靈石作為啟動能源。友情提示:此為一次性服務,概不退款。】
「一萬上品靈石!」
凌天咬牙切齒,「這哪裡是傳送陣,這分明是碎鈔機啊!」
「你不會沒死吧,盯著我的身家.....!」
「汪?」
旺財歪著腦袋,兩隻前爪扒拉著凌天的褲腿,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懇求和催促,仿佛在問能不能快點走,我不想在這裡捱打了。
「走!必須走!」
凌天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留在這兒也是坐吃山空,萬一哪天歐陽家那個化神老祖心血來潮過來查看歐陽鋒出了什麼事,咱們也麻煩。」
「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真沒了,何況還有那麼事要做呢。」
他一邊自我安慰,一邊顫抖著手,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堆散發著耀眼光芒的上品靈石。
每一塊靈石落下,凌天的心就抽搐一下。
直到最後一刻靈石嵌入陣眼。
然後凌天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嚴格按照老鄉筆記上的『改陣紋』,在傳送陣的三個關鍵節點上重新勾勒了符文。。
當最後一筆畫好時,凌天都快虛脫了,畢竟現在只是築基巔峰,。
但若不是有老鄉的手稿,給他金丹巔峰也改不了合體境的陣法。
何況是個傳送陣。
正大喘氣的凌天突然聽到「嗡——!!!」的一聲。
原本黯淡的傳送陣瞬間光芒大盛,一道沖天而起的光柱幾乎照亮了整個地下大廳。
他知道,成了。
「再見了,我的家產。」
凌天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讓他發了財也讓他險些破了產的地方,將旺財裝進靈獸袋後,閉上眼睛,心痛地跳了進去。
「唰!」
凌天的身影瞬間消失。
......
一陣令人作嘔的天旋地轉之後。
「啪嗒。」
凌天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天上扔下來的麻袋,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木板上。
「唔......」
他悶哼一聲,只感覺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這......這是...?」
話沒說完,真的暈了過去。
而現在凌天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汗臭味和腳臭味的房間。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亮,可以看到這房間裡擺著一張長長的大通鋪,上面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大漢。
呼嚕聲此起彼伏,如同雷鳴。
......
「起來!都起來!太陽曬屁股了!」
天剛蒙蒙亮,一聲粗暴的吆喝聲就把凌天吵醒了。
一個穿著灰色管事服、手裡拿著鞭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大聲吼叫。
通鋪上的大漢們一個個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凌天也混在人群中爬了起來,低著頭,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樣子。
「都給老子精神點!今天是發身份牌的日子!領了牌子,你們就是咱們上官家的一條......咳,一個光榮的下人了!」
管事揮舞著鞭子,像趕羊一樣把眾人趕到了院子裡。
「上官家?」
凌天聽到這就三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這麼巧吧?
老鄉那個傳送陣,居然直接把他傳到了上官家的地盤?
難道......老鄉和這上官家真的有關係?
出了門,除了自己這一支隊伍,對面還有一條純女修的隊伍,仿佛也是被人趕起來了一樣。
上百人,擠滿整個大院。
「排隊!都排好隊!」
院子裡已經擺好了一張桌子,一個負責登記的帳房先生正坐在凳子上記寫著什麼,旁邊放著一堆木質的身份牌。
凌天混在隊伍中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再加上他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看起來跟周圍那些窮苦散修沒有任何區別。
「陳沐陽,鍊氣九層,靈植夫,丙字號藥園。」
「吳念初,鍊氣六層,雜役,丁字號豬圈。」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到,一個個身份牌被發了下去。
凌天心裡有點打鼓。
他是個黑戶啊!這名冊上肯定沒他名字!
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直接殺出去?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動手的時候,輪到他了。
「下一個!」
帳房先生頭也不抬。
凌天硬著頭皮走上前,還沒等他想好編個什麼名字。
帳房先生對站在旁邊的那個管事突然咳嗽了一聲,對著他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道:
「這批人....不是說安排八個嗎?怎麼多了1個。」
「九個?」
管事的一愣,看了看名冊,又數了數剩下的人,「確實八個沒錯。怎麼回事?」
「不是說好只塞八個花錢的嗎?」
管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湊到帳房耳邊低語道:
「咳咳......我也不知道啊,那邊說的是八個啊。」
「錢都收了,算了算了,反正都是去偏遠藥園當苦力的,多一個不多。。」
「昨晚領人進來時太晚,我也沒細數。」
「你啊你......」
帳房先生指了指管事,一臉無奈,「行吧行吧,只能放去偏遠的藥園,多幾個沒人查。先把牌子發了。」
說著,他隨手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塊備用的空白牌子,在上面刻了個不知名的符號
「什麼名字。」
凌天隨口一說:「凌峰。」
「凌峰?」帳房先生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坐的凳子,打了個冷顫。
緊了緊衣服,潦草的寫下了凌峰的名字。
「拿著!去乙字號藥園報到!」
「啊?」
凌天接住牌子,一臉懵逼。
這就過關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管事,只見對方正沖他擠眉弄眼,顯然把他當成了那個關係戶。
「多謝管事大人!多謝先生!」
凌天也不管那麼多,點頭哈腰地行禮,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
拿了牌子,凌天像個木頭一樣走回人群里。
「咳咳!既然大家都領了牌子,那以後就是咱們上官家的人了!」
管事背著手,一臉威嚴,「咱們上官家,那是天星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能進咱們家做事,那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都要給我好好干!誰要是敢偷奸耍滑,或者偷吃靈藥......哼哼,小心你們的小命!」
凌天站在下面,表面上一臉恭敬,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上官家......看來是那個上官婉兒的家族了。」
「這老鄉的傳送陣,對面居然是傳送到上官家的後院?」
「這就有意思了。」
本來他還想著怎麼混進天星城,怎麼隱藏身份。
現在好了,不僅身份解決了,而且還是在上官家的眼皮子底下。
這就叫燈下黑!
估計上官婉兒怎麼也想不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現在估計正忙著滿世界找歐陽家算帳,哪有功夫管自家後院多了個種地的?
「既來之,則安之。」
凌天在心裡默默念道,「反正那藥在空間裡成熟也需要時間,我的修為也需要沉澱。」
「與其在外面東躲西藏,不如就在這裡苟著。」
「順便......還能打聽打聽,關於五行平衡之地的消息。」
想通了這一點,凌天瞬間放鬆了下來。
他緊了緊身上的破衣服,跟著大部隊,向著那片未知的藥園走去。
從今天起,他就是上官家光榮的靈植夫——凌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