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里之外,青雲州。
歸元宗,丙-9527號山谷。
夕陽的餘暉像一層薄薄的紅紗,溫柔地覆蓋在靈田上。
涼亭下,炭火噼啪作響,三階風嘯鷹隼的肉被烤得滋滋冒油。
「山哥,嘗嘗這塊,這是翅尖,最有嚼勁!」
包大海雖然肚子圓了一圈,已經成了雜役峰說一不二的「大總管」,但在凌山面前,他依然是那個把對方當親大哥供著的「小弟」。
他滿臉堆笑,把烤得最好的肉遞過去。
凌山坐在石桌旁,接過肉,憨厚地笑了笑:「老包,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穩固在金身境中期,但為了不驚擾這裡的平靜,他將那一身恐怖的氣血威壓,收斂到了極致,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農家壯漢。
石桌另一側,葉鴻正拿著一塊乾淨的細布,仔細擦拭著手中的黑劍。
「葉師兄,別擦了,再擦那劍都要被你擦禿嚕皮了。」
包大海一邊啃著豬蹄,一邊含糊不清地調侃道,「你這都築基巔峰大圓滿多久了?劍峰那邊都急瘋了吧,你怎麼還不閉關衝擊金丹啊?」
「不急。」
葉鴻淡淡地回了一句,收劍入鞘,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劍意還不夠純。現在的我,即便結丹,也斬不出我想要的那一劍。」
他看了一眼屋內,聲音低沉:「上一次,我沒能力護住蘇師弟。這次,我想把根基打得更牢一些,再牢一些。」
「唉......」包大海嘆了口氣,也不再勸。他知道這幫從秘境裡爬出來的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我想小天了。」
一直悶頭吃肉的凌山突然開口,聲音嗡嗡的,「他走了快三年了。我怕他在外面被人欺負。」
「他欺負別人還差不多。」
葉鴻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當初在秘境,雖然沒見過他出手,但他給你的那些丹藥和法器,可都不簡單。他比我們都聰明。」
「是啊,凌天師弟滑頭得很。」
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的靈田裡傳來。
只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挽著褲腿、手裡還拿著把小鋤頭的青年,正從田裡走出來。
雖然他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臉色也有些蒼白,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儒雅和從容,卻讓人如沐春風。
正是蘇清風。
他並沒有像個廢人一樣躺在床上,反而把這片靈田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比以前當真傳弟子時還要用心。
「清風!快來坐!這塊肉剛烤好,嫩著呢!」
吳青青,丹峰親傳大師姐,築基巔峰修為,連忙招呼道。
她端著一盤剛烤好的肉走過來,眼神溫柔地給蘇清風倒了一杯靈茶。
這兩年多,她一直住在這裡,雖說是照顧,倒更像是把這裡當成了家。
蘇清風洗了把手,笑著坐下,看著這幾個,為了他而聚在一起的同門,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你們也別太擔心凌天師弟了。」
蘇清風接過茶,抿了一口,「他既然敢出去,就有自保的手段。而且......」
他看了一眼真的像座山一樣的凌山,笑道:「他可是咱們凌山師弟的親弟弟,骨頭硬著呢。」
「那是!」
凌山挺了挺胸膛,一臉驕傲,「我弟打小就聰明!」
「他六歲那么小的時候,還讓我吃雞蛋補腦子呢」
「以前我不明白,但師父老說我笨,我才知道,原來我弟真的打小就知道我笨,比我師父厲害多了。」
眾人笑作一團,氣氛溫馨而融洽。
雖然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些仇恨。
但在此刻,在這個小小的山谷里,他們只是一群互相扶持的生死之交。
酒足飯飽之後。
凌山站起身,對著蘇清風和吳青青抱了抱拳:
「蘇師兄,吳師姐,俺回去了。今天的功課還沒做完。」
「去吧,別太拼了,注意身體。」
蘇清風囑咐道。
凌山點點頭,帶著包大海轉身離去。
看著他倆那如山般沉穩的背影,葉鴻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凌山這傢伙,越來越強了。看來我也不能落下。」
葉鴻站起身,對著眾人點點頭,化作一道劍光,飛向了劍峰方向。
山谷重新歸於寧靜。
蘇清風看著天邊的殘陽,輕輕嘆了口氣。
「都在變強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毫無靈力的手,並沒有自怨自艾,而是拿起鋤頭,轉身走向了那片還沒鋤完的藥田。
「我也不能閒著。雖然修不了仙,但這片藥園,我得替凌天師弟守好了。」
吳青青的眼裡不自覺的泛起了淚光。
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師弟,以前是一個在丹道上多麼追求完美的男人。
可是現在,卻連個御水訣也施展不出來。
說他心中不難受,那肯定是假的。
.....
天星城內城,上官家內務堂。
「什麼?沒有十年份的紫星草了?」
一個身穿錦袍、面容有些陰柔的年輕男子,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震得上面的玉簡亂跳,「你們內務堂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基礎的靈藥都能斷貨?」
「少爺,您息怒,息怒。」
內務堂管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賠著笑臉說道,「最近家族備戰聖地選拔,低階回氣丹的需求量暴增,紫星草都被丹房那邊預定光了。您要的這種正好十年份、用來煉製『聚氣散』的老草,確實緊缺。」
「我不管!今天我就要煉這爐丹!要是耽誤了我的修行,你擔待得起嗎?!」
這少爺名為上官金虹,系家族排行一百一十九,旁系庶出。
他還是個急脾氣,而且最近修煉到了瓶頸,又撿起煉丹術來霍霍。
「這......」
管事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翻看記錄玉簡。
「有了!」
片刻後,管事眼睛一亮,「乙字號藥園那邊有!上個月剛報上來的,說是有一批紫星草長勢不錯,正好十年份。」
「乙字號?那不是在城外山溝溝里嗎?」
上官金虹皺了皺眉。
「是遠了點。不過少爺您稍等,我這就安排人去采,大概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黃花菜都涼了!」
上官金虹一甩袖子,「我自己去!」
「哎喲少爺!那地方偏,路不好走,而且......」
管事的話還沒說完,上官金虹已經帶著兩個鍊氣期的狗腿子,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大門。
「這......這叫什麼事啊!」
管事急得直跺腳,只能趕緊叫上兩個護衛,慌慌張張地在後面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