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家藥園,內務堂藥園分堂。
氣氛壓抑得有些嚇人。
「啪!」
帳房先生老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顫。
他那張平時看起來還算和善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查清楚了!那晚送來的人數就是八個!根本沒有第九個!」
站在旁邊的管事陸風更是滿頭大汗,那身肥肉都在發抖。
他是收了錢辦事的,要是出了這種黑戶混入的醜聞,他的飯碗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雖然錢也和帳房分了,但誰知道帳房最後會不會把自己賣了呢。
「凌鋒!你老實交代!」
王胖子指著凌天,聲音尖銳,「你是不是歐陽家派來的奸細?還是哪個魔道宗門的探子?你要是敢說半句假話,老子把你扔進煉丹爐里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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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站在堂下,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副驚恐、無助,甚至帶著幾分憨傻的表情。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凌天聲音帶著哭腔,「兩位前輩明鑑!小的......小的就是個散修。那天晚上......那個......喝多了。」
「喝多了?」
帳房老劉眉頭一皺。
「是啊!」
凌天一臉正經的開始編瞎話,「小的在城外那個破酒館裡,喝了兩壇劣質靈酒,暈乎乎的。出門正好看到一群道友往這邊走,還以為是去什麼好地方,就迷迷糊糊地跟在後面......」
「第二天醒來一看,哎喲我的媽呀,竟然是上官家在招人!」
凌天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那種市井小民特有的貪婪和狡黠,「小的當時就想,這可是上官家啊!整個青洲誰不知道上官家的工作待遇好,靈石多,還能有個靠山......」
「小的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想混個飯碗,真的不是什麼奸細啊!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散修嘛,為了進大家族混飯吃,什麼事干不出來?
這種趁亂混進來的事,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老劉和王胖子對視一眼,眼中的殺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混帳東西!」
老劉氣得吹鬍子瞪眼,「把上官家當什麼了?菜市場嗎?想來就來?」
「這種來路不明的人,絕對不能留!」
老劉大手一揮,對著門口的護衛喊道,「來人!把這小子給我叉出去!打斷一條腿,扔出天星城!讓他長長記性!」
「啊?別打腿啊!前輩饒命!」
凌天表面上嚇得瑟瑟發抖,心裡卻樂開了花。
趕出去?
太好了!
他本來也想過要跑路。
在這藥園待著雖然清淨,但真的什麼也幹不了,那管事王胖子收了不少好處,但一次沒給自己請過假。
現在被趕出去,正好順坡下驢,換個地方繼續苟。
至於斷腿?
嘿嘿,憑這幾個鍊氣期的護衛,能碰到他的衣角算他輸。
凌天一邊求饒,一邊麻利地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外溜。
然而。
就在他剛轉身要跑,準備擁抱自由的時候。
「砰!」
分堂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了。
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帶著一股焦糊味,像個炮彈一樣沖了進來。
「大白天關著門幹什麼?人呢?!那個撞攔本少爺拿藥的人在哪?!」
來人頂著一個極其炸裂的爆炸頭,滿臉黑灰,身上的錦袍也被燒得東一塊西一塊,活像個剛從火場裡逃出來的難民。
正是那位來搶過藥的——上官金虹,一百一十九少爺。
「哎喲!少爺!」
老劉和王胖子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去,「您這是怎麼了?哪兒著火了?」
「滾開!」
上官金虹一把推開兩人,那雙被煙燻得通紅的眼睛在堂內一掃,瞬間鎖定了正準備開溜的凌天。
「好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你小子在這裡呀!」
上官金虹大步衝過去,一把揪住凌天的領子。
「完了......」
凌天心裡咯噔一下。
這二世祖怎麼來了?
看這架勢,是來算帳的?
「少爺!冤枉啊!」
凌天立馬換上一副,比剛才還悽慘的表情,「那藥是您自己非要挖的啊!小的都提醒過您了,那藥性不穩......」
「閉嘴!」
上官金虹吼了一聲,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動手打人,反而一臉急切地問道:
「我問你,你昨天怎麼知道會炸爐的?你是不是懂煉丹?」
「啊?」
凌天愣了一下,隨即瘋狂搖頭,「煉丹?小的只是略懂,略懂一絲絲皮毛!可不敢說懂煉丹吶!小的就是個種地的,連字都不識幾個!」
開玩笑!
要是承認懂煉丹,那還不得被抓去當苦力?
到時候天天在煉丹,更加沒有自由了!
但說不懂嘛,又是禍從口出,說過的話總要圓回來啊!
只能用略懂忽悠這個少爺!
「略懂?」
上官金虹狐疑地看著他,「那你怎麼說得那麼准?昨天我剛把那紫星草扔進去,還沒一刻鐘,『轟』的一聲就炸了!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這......這就叫瞎貓碰上死耗子。」
凌天一臉憨厚地解釋道,「小的以前種地的時候,聽老前輩說過。」
「這施了肥的靈藥啊,就跟喝了酒的大漢一樣,火氣大,脾氣暴。」
「您要是再用大火去烤它,那不得跟炮仗一樣,一點就著嗎?」
「小的雖然不懂煉丹,但這些靈藥的東西還是知道一點點的,畢竟小的是個專業的靈植夫嘛,所以就隨口冒昧的跟少爺您提醒了一句......」
「喝了酒的大漢?火氣大?」
上官金虹愣住了。
這話雖然糙,但......理不糙啊!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炸爐的情景。
確實,那紫星草入爐後,藥液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溫和融化,而是瞬間沸騰,那種狂暴的靈力波動,確實像極了......發酒瘋?
「有點道理......」
上官金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來你這小子,雖然沒文化,但對藥性的直覺倒是挺准。」
「哪裡哪裡,全是蒙的。」凌天陪著笑臉,「少爺,既然沒事了,那小的就先......滾了?」
說著,他又要往外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