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裂空飛魚俯衝的速度極快。
借著千丈高空落下的慣性,再加上它們那足以撕裂空間的鋒利胸鰭,每一條魚都像是一柄,從九天之上擲下的神兵。
「咚!咚!咚!」
劇烈的撞擊聲密集成了一片。
飛舟頂部的陣法防護雖然厚重,但在這種不可量化級別的連續定點撞擊下,已經出現了大面積的凹陷。
「不能再讓它們這麼耗下去了,聖地怎麼還不出手?」
上官婉兒看著巡天幕,那張清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凝重。
她手中法訣一變,將巡天幕的視野調整到了飛舟的上層。
而此時。
旗艦「天樞號」上,一道充滿威嚴的法旨順著傳音大陣,瞬間在十五艘巨艦的內部炸響。
「乾、坤、震、巽四號戰區,所有『劍閣』隸屬,出艙迎敵!」
「變陣!『萬劍歸墟』!」
隨著法旨下達,凌天驚恐地發現,就在他所在的渡厄號上方不到百丈處。
原本嚴絲合縫的側翼陣法裝甲,竟然如同一對,巨大的鋼鐵羽翼般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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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像中的混亂。
一道道凌厲至極的劍光,如同一群被驚動的銀色蝗蟲,從那張開的側翼中激射而出!
那是整整一萬名元嬰期的劍修!
他們並沒有像之前的體修那樣分散,而是以一種,極其古老且嚴密的陣型。
在飛舟上空,迅速匯聚成了一柄橫跨千丈的巨型光劍。
「斬!」
上萬名劍修齊聲低喝,聲音雖然被絕靈海吞噬。
但那股,匯聚了萬名元嬰大佬的殺意,卻讓整片海域的溫度驟降。
巨大的光劍橫掃而過。
那些正在俯衝的裂空飛魚,就像是被鐮刀割過的麥子。
在那無可匹敵的劍意之下,連哀鳴都發不出,便紛紛斷成兩截。
鮮血如雨點般落下,卻沒有一滴能沾到飛舟的護盾上,全部被那柄巨型劍氣攪碎、蒸發。
「這才是聖地的戰力嗎?」
凌天看得目眩神迷,胸口那股被狂暴靈氣擠壓的悶痛似乎都減輕了半分。
這不是單打獨鬥,這是戰爭。
聖地的指揮極其精準。
練兵?
為什麼要練兵?
到底聖地背後,藏著什麼?
劍修軍團並不戀戰,每一波掃蕩之後,都會迅速通過側翼的傳送陣法撤回。
另一波狀態飽滿的修士,會瞬間補位。
這種輪流換班、不計靈石,丹藥損耗的飽和攻擊,硬生生在飛舟上空,開闢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然而,在這深淵迴廊里,敵人從來不只有一種。
就在劍修軍團,再次清空一波飛魚,準備回艙休整的瞬間。
「嗚——!!!」
一聲極沉、極悶,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的長鳴,突然在海面下方炸開。
這種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
它直接順著狂暴的靈氣,震動了每一寸甲板,震動了每一個人的五臟六腑。
「噗——」
凌天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臉色瞬間由白轉青,一口鮮血再也壓不住,直接噴在了身前的晶壁上。
他體內的五行靈氣,在那一瞬間幾乎崩潰。
原本就狂暴的五行氣息,在這股音波的震盪下,像是在他的經脈里,點燃了一串炮仗。
老道士眼疾手快,一張泛黃的不知什麼符,直接拍在了凌天的腦門上。
雖然在絕靈海,符籙的效果大打折扣,但總算是幫凌天擋住了,那直接針對靈魂的二次衝擊。
「是......九首鰩。」
上官婉兒手中的定海珠光芒大盛,她的臉色也蒼白得有些嚇人。
巡天幕中,畫面被一股奇異的波動,扭曲成了一圈圈波紋。
只見在飛舟下方的黑水中,一個足有飛舟三分之一大小的灰白色陰影正緩緩升起。
那東西,長著九個長滿獠牙的頭顱。
每一個頭顱,都在瘋狂地顫動著,噴吐著肉眼可見的半透明聲紋。
「這是六階海獸......」上官婉兒花容失色,聲音都在發顫,「而且......不止一頭。」
果然,隨著第一頭九首鰩現身,周圍的海面陸續裂開。
三頭!五頭!十頭!
......
這些畜生,分布在聯合艦隊的各個方位,它們並不靠近,只是在遠處,不斷地發出這種讓神魂戰慄的吼叫。
音波仿佛是了無視陣法防禦,直接穿透空間,作用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
已經有修為稍弱的隨從,受不了這種折磨,在無聲的痛苦中開始瘋狂撞牆。
甚至有人直接被震碎內臟,化作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安靜。」
旗艦「天樞號」上,洛無塵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竟然帶著一絲安定神魂的力量。
只見三位,身穿金袍的煉虛境大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聯合艦隊的最前方。
身後,還跟著幾十名煉虛強者。
他們沒有祭出任何花哨的法寶。
其中一位老者盤膝而坐,膝頭橫放著一張焦尾長琴。
他手指輕撥。
「鏘——」
一聲琴音,如清泉流過石澗,雖然聲音很細,但在那九首鰩的狂暴音波中,卻清晰得讓人神態一清。
「以陣對陣,以音對音。」
上官婉兒一邊瘋狂注入靈力催動定海珠,守護大家,一邊看著那一幕,眼中的忌憚更深了。
那老者每撥動一下琴弦,周圍有十五名煉虛期陣法師,便會齊齊變幻手印。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音障,在各艘飛舟之間成型,開始與海底的九首鰩,進行高頻率音波的對抗。
這是一場看不見的廝殺,卻比剛才的肉搏更加兇險。
凌天死死抱著腦袋,雖然有定海珠和靜音符的保護,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依然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暈過去。
「還沒到......還沒到......」
他心中不停地念叨著,也不知是在求救還是在詛咒。
他看著巡天幕,看著那些在飛舟外圍巡弋、尋找機會的煉虛大能。
看著那些,哪怕犧牲自己,也要守住陣法節點的無名修士。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場長達一個月的死亡深淵航程中。
每一個人,都只是聖地這艘龐大戰車上的一個齒輪。
而他這個混進來的殘次品中的極品,能撐多久,全看天意。
戰鬥,已經從簡單的遭遇戰,變成了一場,消耗意志和底蘊的拉鋸戰。
就在煉虛強者的「音律大陣」穩住局面的剎那。
海底深處,那一抹原本就不太穩定的暗紅色,突然變得更加鮮艷。
甚至帶上了一絲絲......詭異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