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婉兒開口。
「哈哈哈!玉華長老,別來無恙啊!」
一道爽朗的笑聲從另一側傳來。
一名身穿紫金長袍的老者,帶著十幾名家族精銳,大步走下。
上官雲頓,中洲上官家大長老,合體前期大修士!
也是上官家在中州唯二的合體境修士。
「原來是上官家主。」玉華仙子微微頷首,顯然也是熟識。
上官雲頓走到婉兒面前,老臉上滿是欣慰和讚賞,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
「婉兒侄女,我是你雲頓叔祖,此次護航,你雲歸叔祖還有事情未了,叔祖來接你們。」
「早就聽說青雲州支脈,出了個絕世天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真是我上官家之幸啊!」
「見過叔祖。」
婉兒行了晚輩禮。
「好!好!」
上官雲頓連聲叫好,隨即看向身後的老道士三人,「這幾位是陪你一路從青雲州闖過來的忠僕吧?」
「放心,既然到了中洲,那就是回了家。」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來人!給這三位辦理『家籍』令牌!以後他們就是我上官家的人,出入自由!」
「這......」
老道士愣住了。
原本以為要被趕去挖礦,或者花巨資買個雜役身份。
結果轉眼間,這就獲得了中洲頂尖世家的家籍了?
這待遇,簡直是一步登天!
「多謝叔祖。」
上官婉兒鬆了口氣,心中最後一塊大石落地。
有了家族庇護,老道士他們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不過,婉兒還有一事相求。」
婉兒看向那位玉華仙子,又看向上官雲頓,神色鄭重。
「弟子想請師尊和家族出手,幫我發一批傳音符回青雲州。」
「傳音符?」上官雲頓一愣,「多大的事!你要發多少?十道?百道?」
「五百道。」
上官婉兒語氣堅定,「而且要最頂級的『萬里傳音符』。婉兒要找一個人。」
「五百道?!」
上官雲頓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小十萬靈石的消耗啊!
但看著這位已然成為玉華仙子親傳、未來前途無量的侄女,他咬了咬牙。
「發!別說五百道,五千道也發!家族全包了!」
這就是豪門的魄力。
為了拉攏一位未來的合體期,甚至大乘期種子,這點投資算什麼?
......
半個時辰後。
接引空島邊緣,開放的傳訊大陣里。
在她面前,五百道金色的傳音符,如同飛鳥,蓄勢待發。
上官婉兒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
這是一滴,包含了她元嬰本源心頭血。
「噗!」
精血化作漫天血霧,瞬間將那五百道符籙籠罩。
「以吾血為引,以魂為標!」
上官婉兒雙手結印,強行催動識海中那已經,有些枯竭的神魂力量。
「嗡——」
五百道符籙同時震顫,貪婪地吸收著那精純的血霧。
原本淡金色的符紙上,逐漸浮現出一層妖異的血色紋路。
這是「血祭傳音」。
只有這樣,才能讓這些脆弱的符籙,在那能夠撕裂空間的風暴中,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同時像是裝了GPS一樣,精準的飛向遠在萬里之外的青雲州上官府的魂燈大殿。
每一道符籙里,都只刻著一句話,那是她用神識強行烙印下的語音:
【稟報父親,婉兒已入太上道宮,且有幸得內門長老玉華仙尊賞識,收為親傳弟子。
婉兒現有一事相請,麻煩父親傳令青雲州上官一族,不惜一切代價,搜尋凌天,化名凌鋒的下落!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有消息,請舉族相助,並儘可能通知女兒!
同時,請父親不惜一切代價,調查凌天的凡人父母,若尋到,女兒請父親用上官家最高待遇照顧凌家,以略為補償些許那凌天......對女兒的救命之恩。】
「去....」
五百道,帶著聖地氣息和家族印記的金色流光,在兩大勢力的加持下,浩浩蕩蕩地沖向絕靈海。
她輕喝一聲,眉心處再次飛出一道藍光。
那是,已經靈光黯淡的定海珠。
定海珠雖然受損,但那是寶物,自帶一絲鎮壓四海的規則之力。
它射出一道藍色的光罩,將那五百道血色符籙包裹其中。
那藍光,就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護衛,帶著它們沖向了那片灰色的迷霧。
「轟隆隆——」
絕靈海的風暴似乎感受到了挑釁,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做完這一切,上官婉兒身形晃了晃,被如意連忙扶住。
「小姐......這麼多傳音符,怕是有一多半都會在絕靈海的風暴中損毀。」
吉祥心疼地說道。
「只要有一道能飛回去......就夠了。」
上官婉兒看著那消失在天際的流光,眼中閃過一絲執拗。
「走吧。」
她轉過身,眼神瞬間變得冷硬如鐵。
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既然來了這名利場,那我就要爬到最高。
只有站得夠高,才能讓這中洲的規矩......為我讓路。」
看著那消失在天際的流光,老道士摸了摸剛領到的、散發著溫潤光澤的身份牌,感慨萬千。
「這就是命啊......」
「凌小子,你看見了嗎?這小妞現在可是真鳳凰了。」
「你要是還活著,可得努力了,不然......這軟飯,老道怕你吃不上了....。」
上官婉兒對三人交待幾句之後,便在這浮空島分開。
隨著玉華仙子的大袖一揮,上官婉兒踏上祥雲飛舟,飛向太上道宮的方向。
而老道士三人,則被上官家的人,恭恭敬敬地請上了上官家的飛舟。
老道士手裡,捏著那身份令牌,原本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摸了摸懷裡那個,空蕩蕩的酒葫蘆,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
「老道我這輩子,還沒欠過這麼大的人情。」
「道長,您以後有什麼打算?」一旁的吉祥有些好奇地問道。
雖然她們是小姐的貼身護衛,但對這個一路跟隨、看起來有些瘋瘋癲癲的老道士,心裡還是存了幾分敬意的。
畢竟在絕靈海那種地方,能活下來的,沒一個是簡單的。
「打算?」
老道士嘿嘿一笑。
「還能有什麼打算?」
「既然小姐給了那麼大的恩情,老道我這把老骨頭,雖然打打殺殺是不行了。」
「但這一手半吊子的『望氣術』,在這滿是聰明人的中洲,說不定還能混口飯吃。」
「我打算到時去坊市里,支個攤子。」
「一邊騙......咳,一邊指點迷津,一邊幫小姐多打聽點消息。」
說到這,他眼神微微一凝,看向絕靈海的方向。
「凌小子,你可得爭氣點啊。」
他低聲嘟囔著,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你要是敢死在外面......老道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而且,老道我還等著你回來,帶我一起發財呢。」
他知道凌天身上有秘密。
那個在古墓里,能拿出那麼多稀奇古怪陣盤符籙的小子,絕不會這麼輕易地死掉。
「你要是真死了......老道我這每年的紙錢,可沒錢給你燒。」
浮空島上,
人群漸漸的開始散去。
傳送陣的光芒此起彼伏,將這一百多萬名來自外域的修士,送往中洲的各個角落。
簽了魂契的修士,排著隊,像是一群失去了靈魂的木偶,被各大宗門的執事領走。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絕靈海的方向,眼中滿是不舍和對未來的恐懼。
從此以後,他們的命,就不再屬於自己了。
參軍的修士,披上了制式的黑甲,雖然臉上帶著對未來的迷茫,但手中緊握的法寶,顯示出他們想要活下去的決心。
散修們三五成群,拿著簡陋的地圖,商量著去哪裡討生活。
這就是真實的中洲。
它不拒絕任何人,只要你......有用。
第一次測骨齡時,眾人還滿臉期待。
當有人,開始把中洲的規矩當成本能。
開始習慣了這種,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拼命的日子時。
才驚覺——距離中洲大考開始,已整整一年。
而在遙遠的絕靈海深處。
那個真正跳出了這套規則、沒有被任何人打上標籤的「自由人」。
正在用一種,最野蠻、也最自由的方式,書寫著屬於他的......土皇帝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