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靈海深處,某無名荒島。
暗紅色的天空下,海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聲響。
在距離島嶼不到百丈的海面上,漂浮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條體型碩大、渾身焦黃、甚至還隱隱冒著青煙的大黃狗。
它翻著白眼,四肢僵硬地隨著波浪起伏,舌頭耷拉在外面,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在雷暴中不幸遇難的倒霉妖獸。
「咕嘟......」
水面下,幾道灰色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遊了過來。
那是裂空飛魚的小隊。
這種四階海獸不僅能在空中滑翔,在水下的速度更是快如閃電。
它們嗅到了,旺財特意釋放的那股,雖然微弱、但極其誘人的高階血肉氣息。
一條體型最大的飛魚首領,小心翼翼地繞著,這個四階妖獸的「屍體」外圍遊了兩圈。
是的,旺財這一年裡不斷的吃和『捱打』,晉升到了四階。
它那雙死魚眼轉了轉,似乎在判斷這東西有沒有詐。
「屍體」一動不動,甚至隨著水流翻了個身,露出了更加誘人的、毫無防備的肚皮。
飛魚首領終於忍不住了。
在絕靈海,這種高階血肉就是最好的補品。
「唰——!」
它猛地擺尾,像是一枚出膛的水雷,張開那布滿利齒的大嘴,狠狠地咬向了「屍體」的脖子。
就在它的牙齒,即將觸碰到狗毛的剎那。
原本僵硬的「屍體」,突然睜開了眼。
那雙狗眼裡,哪裡還有半點死氣?
分明寫滿了戲謔和一種,名為「你上當了」的狡黠。
「汪!」
旺財那看似無力的後腿,以一種近乎反常的姿態驟然繃直,猛地一蹬。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飛魚首領的下巴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那條足有三丈長的飛魚首領。
竟然被這一腳,直接踹飛出了水面。
像個被人扔出去的破沙袋,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直直地落向了不遠處的荒島。
緊接著,旺財也不裝了。
它渾身紫光一閃,雷火護體。
像是一顆黃色的魚雷,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水線。
一邊狂奔,一邊還回頭對著水下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飛魚小弟做鬼臉。
「嗷嗚——!」
受到挑釁的飛魚群瞬間炸鍋了。
數十條四階飛魚破水而出,展開那如同刀鋒般的雙翼,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尖嘯,瘋狂地追向那條不知死活的狗。
荒島之上。
當那條倒霉的飛魚首領,重重摔在沙灘上,還沒來得及撲騰兩下時。
「嗡——」
一道五彩斑斕的光幕,毫無徵兆地從島嶼四周升起,像是一個倒扣的大碗,瞬間將整座荒島籠罩在內。
飛魚群剛好衝進了光幕的範圍。
「歡迎光臨!」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島嶼中央響起。
只見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凌天正翹著二郎腿。
手裡拿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海獸肉串,笑眯眯地,看著這群自投羅網的「食材」。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當年在飛舟上的唯唯諾諾?
一身青色法袍雖然有些舊,但一塵不染。
金丹中期的修為氣息,內斂而圓融。
但在那看似平和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股,讓四階海獸都感到戰慄的威壓。
「五行迷蹤,起!」
凌天隨手打了個響指。
原本清朗的島嶼,瞬間變得霧氣蒙蒙。
那些衝進來的飛魚,頓時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它們引以為傲的速度和空間切割能力,在這個充滿了五行生剋變化的陣法裡,完全成了擺設。
有的撞上了憑空出現的火牆,被燒得滋滋作響。
有的陷入了泥沼,越掙扎陷得越深。
還有的,直接被無數根憑空生出的藤蔓捆了個結實。
「好狗!開飯了!」
凌天大喊一聲。
剛才還在逃命的旺財,此時已經衝進了陣法。
在五行大陣的加持下,它就像是回到了泉水滿血復活的英雄。
原本消耗的靈力,瞬間補滿,渾身的雷火暴漲三尺高。
「吼——!」
旺財發出一聲類似龍吟的咆哮。
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握成拳頭,對著那些被困住的飛魚,就是一頓暴捶。
「砰!砰!砰!」
一拳一個小海獸。
雖同為四階,但明顯旺財展現的力量更強。
海獸那堅硬的鱗片,在旺財的雷火拳頭下,就像是脆餅乾一樣不堪一擊。
而凌天也沒閒著。
他像個幽靈一樣,在霧氣中穿梭,手裡提著那根碧綠的打狗棒。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那種極其刁鑽、極其陰損的「悶棍」。
「啪!」
一條試圖反抗的飛魚剛張開嘴,就被一棒子敲在了天靈蓋上。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只有純粹的物理打擊,以及那一絲絲專破神魂的雷劫之力。
飛魚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嘖,第四十六條。」
凌天搖了搖頭,有些嫌棄地看著地上的戰利品,「這批貨成色一般啊,魚翅有點小。」
半個時辰後。
戰鬥結束。
或者說,單方面的屠殺結束。
荒島的沙灘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多條裂空飛魚的屍體。
一人一狗坐在屍體堆旁,開始了熟練的「分贓」流水線作業。
凌天負責解剖。
他的手法極其專業,顯然這一年來沒少幹這事。
一把由五行金氣凝聚的小刀,在他指尖飛舞。
眨眼間,就將一條飛魚皮肉分離,取出了那顆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妖丹。
「給。」
凌天隨手把妖丹扔給旺財。
旺財張嘴接住,「嘎嘣」一聲咬碎,像吃糖豆一樣嚼得津津有味。
旺財一邊吃,一邊還通過表情吐槽。
似是在嫌棄這顆水屬性的太淡了,吃得沒勁。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你都四階了,老子才金丹中期。」
凌天翻了個白眼,手裡不停,將飛魚那對最值錢的「空間翼」割了下來,扔進旁邊已經堆成小山的材料堆里。
「這些翅膀還行,回頭給幽靈船加個速。」
「剩下的肉......」
凌天看了看那幾萬斤的魚肉,有些發愁地撓了撓頭,「咱們的戒指好像快裝不下了吧?」
他抬起手,十根手指上戴滿了各式各樣的儲物戒。
全是之前「撿」來的。
每一個戒指里,都塞滿了這一年來獵殺的高階海獸材料、深海礦石、還有各種珍稀靈草。
「汪!」
旺財嫌棄地踢了一腳地上的魚肉。
要不......扔了吧?這肉太柴,不好吃。
「敗家玩意兒!」
凌天罵了一句,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把那些「極品」的肉塊挑了出來。
「這些扔給竹爺當肥料。」
「剩下的......實在裝不下就做成肉乾,當零食。」
這一幕若是讓中洲那些,為了靈石拼死拼活的散修看到,絕對會氣得吐血。
四階海獸啊!
每一頭都價值連城!
在這裡,卻被這一人一狗嫌棄成這樣!
「唉,這就是有錢人的煩惱嗎?」
凌天嘆了口氣,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塊半透明的、散發著四階海獸骨頭,在上面刻下了一道痕跡。
「三百九十五天。」
「咱們在這破地方,已經當了一年多的野人了。」
他站起身,看著遠處那依舊有些漆黑的海平線,眼神中少了幾分剛來時的恐懼,多了一份從容不迫的霸氣。
「旺財,吃飽了嗎?」
嗝——
旺財打了個帶著雷火味的飽嗝,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
「吃飽了就幹活!」
凌天一腳踢在它屁股上,「咱們換個地方。」
「這附近的傻魚都被咱們釣光了,得趕緊找到中州。」
「汪!」
夕陽下。
一艘經過了無數次魔改、外表猙獰如怪獸的白骨幽靈船,緩緩升空。
它載著這絕靈海唯一的「土皇帝」,向著未知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