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的認親大戲,剛剛落下帷幕。
上官家的三兄弟,還沉浸在「老祖回歸」的狂喜,以及「苟道」祖訓的震撼中,膝蓋都還沒跪熱乎。
「行了,別跪著了,看著眼暈。」
上官高素的殘魂,飄回靈晶上方,像個大爺一樣指揮著,「既然認了祖宗,那就得干點正事。我們上官家不養閒人,更不養蠢貨。」
凌天適時地走上前,臉上掛著一種......「我給你們帶了好東西」的憨厚笑容。
「幾位,認親是件喜事,我這呢......正好有兩份賀禮,想請幾位掌掌眼。」
說著,他手腕一翻,被靈晶禁制封鎖的兩個元嬰被五行光束鎖著,出現在靈晶上方。
凌天先指了指左邊那個,一個滿臉橫肉、煞氣未散的血色元嬰。
「這是『血鴉老祖』的元嬰。之前伏擊上官宏長老的事,到底是不是歐陽家指使的,我想幾位前輩應該有的是手段,讓他開口吐真言。」
「多謝凌公子。敢動我上官家的人,就算是魔修,我也要讓他把骨頭渣子都吐出來。」
對於這種魔道散修,上官家處理起來毫無心理負擔,搜魂煉魄不過是家常便飯。
「至於這就這第二個嘛......」
凌天指了指右邊,那一個氣息萎靡、神情呆滯的元嬰。
「這是天衍宗的執法長老,莫千仇。」
聽到「天衍宗」三個字,上官雄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大長老和二長老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作為五品世家的掌權者,區區一個四品宗門的元嬰初期長老,在他們眼裡,跟路邊的野狗沒什麼區別。
認識或許認識,但絕不會放在心上。
「一個四品宗門的長老而已,凌公子若是想殺,捏碎了便是。」大長老上官烈有些不以為然。
「殺了他?這也太容易了,不過如果就這樣殺了他,我就沒必要留他到今天,因為.....那就太浪費了。」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若是我們能讓他變成一把刀,一把插向天衍宗甚至太一宗心臟的尖刀呢?」
「哦?」上官雄來了興趣,「不知凌公子有何手段?」
凌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飄在半空的上官高素:「老哥,該你露一手了。你不是說,想看看你上官家的『移魂煉神術』,這幫不孝子孫是否失傳了嗎?」
「哼,你們說,剛才我老弟說的『移魂煉神術,你們到底有沒有傳承下來。」
上官高素有些玩味的看著上官雄三人問道。
「老.....老祖,我主脈確有此功法的記載,但.....」
「別擔了......真是沒用的子孫。」
上官高素罵罵咧咧地,飄到上官雄面前,伸出一根虛幻的手指,直接點在了上官雄的眉心。
「凝神!別抵抗!老祖我現在,就把這門『記憶整容術』傳給你!記住了,這可是我們家,當年在中洲陰人的看家本領!學會了它,以後別給老子上官家丟人!」
轟!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沖入上官雄的識海。
片刻後,上官雄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既有震撼也有興奮,看向靈晶中老祖的眼神更加狂熱與崇拜。
這門秘術之精妙,遠超現今青雲州流傳的所有搜魂術!
不僅能查,還能改!
甚至能做得天衣無縫!
「謝老祖賜法。」
上官雄得到功法傳承,那叫一個激動,其它兩人也不遑多讓,要知道,這功法他們只是知道,並沒有真正見過。
如今這殘魂老祖直接拿出來,更加證實了上官高素的身份。
同時也讓三兄弟對於殺回中州主脈有了更大的信心。
中州代表的不僅僅是主脈的地位,更是追求更高大道的門檻,如何能令他們不興奮。
「行了,別站著了,去,按我老弟的想法,給那莫千仇的記憶動動手腳,也同時驗證一下你們是不是真的還可以用。」
「請老祖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托。」
「老二,老大!結『三才鎖魂陣』!助我施法!」上官雄當機立斷。
「是!」
三位化神中期的大佬同時出手,三股龐大的神識,瞬間鎖定了瑟瑟發抖的莫千仇元嬰。
蒙天放則在一旁默默護法,防止元嬰自爆。
「凌公子,你想怎麼改?」
上官雄沉聲問道,此刻他已完全進入了角色。
凌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寒光:
「莫千仇現在的記憶里,他是為了給徒弟星魂報仇,才去截殺我師兄蘇清風和......嗯,和我哥凌山。但這理由太私仇了,太一宗那種龐然大物不感興趣,甚至會覺得天衍宗不務正業。」
「我們要做的,是把這份記憶,改成——他是擔心五行星隕星界的秘密被別人查到,為了那『五行至寶』的秘密不被泄露,才去滅口的!」
「而且,必須要把我也加進去,重點是我大哥——凌山!」
凌天指了指莫千仇。
「把當時的場景,改成他伏殺的是蘇清風和我大哥凌山!」
「為什麼要加凌山?」蒙天放有些不解,「他只是一個練體的,有什麼特殊的?」
「回師爺的話,當然是因為......當年刑無道.....在我歸元宗時,雖然搜過蘇清風師兄的魂,但他太自信了,或者說也太傲慢了。」
凌天回憶起當年的場景,語氣幽幽:
「他那時候,被諸位師爺和師叔們阻攔,或者也是他自己根本沒把一個練體的傻大個放在眼裡,所以——他並沒有搜我大哥凌山的魂!」
「這就是破綻!也是我們給他挖的坑!」
「如果,我們在莫千仇的記憶里,修改他前往安平城『伏殺凌山與蘇清風』,就是擔心凌山他們知道,天衍宗有人在五行隕星界裡獲得了五行至寶,或是至寶的關鍵線索信息的情況......」
「等到以後,莫千仇被刑無道抓到時,如果在此之前,我們再把戲做得足一點,讓刑無道起疑,而生出對莫千仇起了搜魂之心時,他得到一個結果——其實是天衍宗獲得了五行至寶,或者至少掌握了五行至寶的關鍵線索,並且.....在背著他搞小動作時,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想,為什麼莫千仇要殺凌山?難道凌山身上真的有秘密?可惡!當年本座竟然漏掉了這個傻大個!」
「一旦這顆懷疑的種子種下,刑無道那種多疑的性格,就會通過他自己的想像力,把天衍宗所有的行為,都解讀成『背叛』或『私吞』!」
「我管這叫——邏輯陷阱。」
上官高素在旁邊補充道,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這就是『死無對證』的高級玩法。太一宗越是查,越會覺得自己被耍了。亂,才是我們想要的。」
「凌公子果然大才!」
上官雄一拍大腿,眼中殺機畢露。
一場,足以載入修仙界「陰人史冊」的手術,正式開始。
「嗚嗚嗚——!!!」
莫千仇的元嬰發出了無聲的慘叫。
他的記憶被三位化神期強者,聯手粗暴地撕開,一段段真實的畫面被拎出,修改。
取而代之的,是凌天精心編造的「劇本」。
莫千仇帶著三個金丹中期人,在安平城,出手就是必殺,為的就只是,不想讓五行至寶的任何消息,留存在天衍宗以外的任何人員腦海當中......
這些畫面,在上官家獨門秘術的加持下,與莫千仇原本的記憶完美融合,甚至連情緒都一模一樣。
哪怕是化神後期的刑無道親自來查,也只能看到這「鐵一般的事實」。
半個時辰後。
「呼......」
上官雄收回手,臉色微白,但眼神卻異常亢奮。
「成了!」
莫千仇的元嬰已經昏死過去,但在他的識海深處,那個「為了至寶滅口凌山蘇清風」的念頭,已經成了他至死不渝的真理。
「完美。」
凌天將元嬰重新封入靈晶,掂量了兩下,就像是掂量著一顆即將引爆的核彈。
他看向大殿外,天星城的方向。
「餌料已經加工好了。」
「接下來,就該把這塊肉,想個辦法,找拿上合適的機會,把他.....扔到太一宗和歐陽家的餐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