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再這樣下去,我怕我們還沒摸到核心,就先被它抽成人幹了。」
凌天的聲音低沉,但仍然沒有聽出.....半點退縮的意思。
上官高素苦笑一聲:
「我早就提醒過你,重啟有利有弊。」
「現在的局面......就是弊端開始顯現的時候。」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我們越深入,如果真的有胎息,那它成形的速度也會越快。」
「只要能撐到第一縷胎息現世,我們這樣冒險總是值的,畢竟富貴險中求嘛。」
「話是沒錯,富貴險中求,但.....也在險中丟啊。」
「我們得準備點後手,不管如何都要保命。」
凌天接過話。
「放心,你忘了我的小須彌了嗎?死不了!」
雪凌煙握緊銀錘,聲音帶著一絲狠勁:
「撐!老娘當年簽賣身契的時候.....都沒退過,現在更不會退。」
「凌天,你只管往前走,我和這傻狗給你斷後。」
「汪!」
旺財低吼回應,儘管鱗片已有裂痕,卻依舊強撐著護在凌天側後。
三人一狗繼續深入。
通道盡頭的五色光柱越來越亮,一股混沌卻充滿生機的恐怖氣息,已經隱隱透出——世界胎息即將成形的徵兆。
而就在這時——
「轟!!!」
整個天裂嶺核心峽谷,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靈能波動。
青銅巨門,在外界人妖兩族的瘋狂攻勢下,終於徹底破碎。
但那破碎的方式,卻遠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詭異。
不是被血色巨斧劈開,也不是被陣法師一點點剝離。
而是......仿佛有意識一般,自己緩緩破碎。
那一聲巨響,並不單純是力量的碰撞。
更像是......某種「封印」,被觸動的迴響。
青銅巨門之前。
血色斧芒尚未徹底消散,人族陣法的金光,還在緩緩流轉。
但......門,已經沒了。
原來的門後面,是一片純粹的黑。
那黑暗,並非「沒有光線」,而像是......連「存在」本身,都被吞掉的空洞。
一名元嬰修士下意識地以神識探入。
下一刻......
「啊......!!!」
他猛地抱頭慘叫。
神識......斷了。
不是被擊碎,而是被抹掉了一截。
連帶著他識海中那一部分記憶,也一併消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剛剛「看見」了什麼。
「別用神識去探!!!」
人族陣營中,一名煉虛修士臉色劇變,厲聲喝止。
但......已經遲了。
「嗡......」
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
最初,只是風。
緊接著......是血。
是氣、是魂。
地面上,尚未冷卻的鮮血,猛地逆流而起。
斷裂的肢體,被無形之力牽引,拖曳著向門內滑去。
那一些尚未徹底消散的元神碎片,更是發出悽厲尖嘯,被一點點拉長、撕扯......
最終,化作一縷縷紅黑色的氣流。
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如同百川歸海。
瘋狂湧入那片黑暗之中。
「吼......!!!」
那三頭六階大妖,同時發出暴怒的咆哮。
它們體內的妖丹,在這一刻瘋狂震顫!
妖氣不受控制地被抽離!
甚至......連它們的生命本源,都在被牽引!
「斬斷氣機!!!」
其中一頭虎妖怒吼,血斧橫空,直接斬向自身周圍的空間脈絡!
「轟!!!」
空間被強行切斷一瞬。
那股吸力......被阻斷了半息。
但就在切斷後的下一刻......
「嗡......」
更加深沉的力量湧出。
那一股吸力,似乎正在翻倍暴漲!
「退!!!」
人族煉虛修士臉色徹底變了。
再也顧不得陣法推進,直接暴喝:
「全體撤離!!不要靠近那個位置......!!!」
話音未落。
一名元嬰修士,腳下陣盤尚未收回。
整個人......
直接被拖了過去!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
肉身在半空中迅速乾癟,靈力被抽空,元嬰離體......
「嗡。」
一聲輕響。
他整個人,化作一縷細細的紅黑氣流。
消失在那虛無的黑色當中。
仿佛......他就從未存在過。
恐慌,在人與妖兩族之中瞬間炸開。
陣法師潰散。
妖族暴退。
整個峽谷,徹底地亂了。
而就在這混亂之中......
「轟隆隆......!!!」
空間,塌了。
不是局部破碎。
而是......整體結構,開始下沉。
如同一張被掏空的網,失去了支點。
空間亂流,像洪水一樣爆發!
山體崩裂!
虛空扭曲!
那些來不及撤離的修士與妖族,被捲入亂流之中,當場撕成碎片!
血肉、靈力、神魂......
一切的一切。
都在這一刻,被撕碎、壓縮、提純。
然後......繼續流向那原來立著門的位置。
原來,那一扇門.....或許只是一個幌子。
此時此刻。
在那崩碎的青銅門前,已經沒有「戰場」。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進食口。
「它在......進食......」
一名倖存的化神修士,臉色慘白,聲音發抖。
沒有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扇門......在「吃」。
「嗡......」
忽然。
門內的黑暗,再一次的,輕輕動了一下。
也就僅僅一下。
整個天裂嶺山脈,驟然一靜。
空間亂流......停滯了一瞬。
所有氣流......凝滯。
連正在逃命的修士與妖族,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看」了他們一眼。
沒有形體,沒有氣息。
甚至沒有......明確的「存在」。
但那一瞬間。
所有人,都本能地明白了一件事:
那崩碎的門後......有東西。
而且......它醒了。
就在眾人還在迷惑之時,下一刻。
「轟......!!!」
整個中心峽谷,又直接塌陷三分!
這裡的空間,在此時徹底失衡!
那股吸力,暴漲到一個駭人聽聞的程度!
剩餘的一切殘骸、血氣、靈力......被一口吞盡!
而與此同時......
極遠之處....絕靈海方向。
「撕拉......!」
一道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被撕開。
不是陣法。
也不是神通。
更不是修士所能施展的空間術。
那裂縫的邊緣......在「腐蝕」。
仿佛有什麼東西,從另一側......強行擠了進來。
一縷氣息,溢出。
它.....古老且冰冷。
它不屬於這個時代。
甚至......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
但那一瞬間。
整個天裂嶺,所有尚存的生靈......無論人族,還是妖族。
全部都僵住啦。
不是威壓。
而是......本能的恐懼。
就連那一片黑暗,似乎......再次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在回應。
又像是在......等待。
風,停了。
血,盡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兩件事。
門,碎了。
以及......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