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嶺的地表,早已被七殺劍尊的劍氣,和魔神蛸的觸手犁成了一片焦土。
但在那,被無數碎石和暴走的空間亂流,掩埋的地底最深處。
一切外界的轟鳴,都變得極其遙遠,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水面。
雪凌煙站在那一片,灰白色的虛無之前。
她沒有披頭散髮地痛哭,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咒罵。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沒有一絲軟弱,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與冰冷。
她甚至沒有去管,左肩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塊空間......被單獨『切』出去了?」
雪凌煙的聲音極其的沙啞。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面前那塊突兀的、沒有任何波動的灰白色區域。
「是空間維度的摺疊?這竊天大陣.....」
「如果是.....這是一種,比中洲任何結界。都要高級的『自我閉環』。」
「那小子,連同那頭雷火狗,還有靈晶里的上官前輩,全被鎖在了這個『殼』里?」
雪凌煙緩緩抬起右手。
那柄一直跟隨她、砸碎了無數妖獸頭顱的銀錘,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在剛才大陣核心崩潰的瞬間,為了護住凌天爭取那一絲時間,這件地階極品法寶已經瀕臨報廢。
但她沒有猶豫。
「萬物皆可煉,虛空......亦是礦!」
雪凌煙深吸一口氣,化神後期的恐怖神識,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她並沒有用蠻力,去砸那片灰白。
而是頂著傷勢.....將神識化作千萬根,比頭髮絲還要細微百倍的「探針」。
極其緩慢、極其危險地,順著那片灰白區域邊緣的空間縫隙,刺了進去!
「噗!」
剛一接觸到那層灰白色的邊緣,便如同觸碰到禁忌一般,瞬間被一股.....不屬於這方天地的規則之力碾碎!
雪凌煙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神識受損的痛苦,足以讓普通元嬰修士當場昏厥。
但她只是咬了咬牙,再次分出一縷神識,強行順著剛才被碾碎的軌跡,繼續往裡「鑽」。
她在尋找這塊「空間鐵塊」的紋理。
她知道那個滿嘴跑靈石、行事極其陰損的徒孫.....沒那麼容易死。
既然這片空間是「封閉」的,那隻要找到它的「節點」,用煉器的高頻震盪手法,就一定能敲開一絲裂縫!
「當!」
一聲極其清脆、只有神魂才能聽到的敲擊聲,在虛空中迴蕩。
雪凌煙手中的銀錘並沒有砸下。
但她的神識,卻已經在微觀層面,對著那片灰白色的法則屏障,狠狠地敲下了一記「歸元震山錘」!
「只要你還有命在......」
雪凌煙雙目赤紅,嘴角掛著血絲,但手中的印訣卻穩如泰山。
「老娘就算是把這片虛空當鐵打,也得給你砸出個窟窿來!」
......
而此時。
在那片,連雪凌煙的神識....都能瞬間絞碎的「盲盒」內部。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
甚至沒有聲音。
這裡,就像是宇宙大爆炸前的一點混沌。
「砰!」
凌天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如同灰色棉絮般的「地面」上。
與此同時,凌天識海當中的那一隻眼球形狀的標記,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一般,那眼睛似乎睜開多了一絲絲。
凌天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嘶......」
凌天倒吸了一口冷氣,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旺財?老哥?」
他試著呼喚,聲音卻乾澀得可怕,甚至在這片空間裡,連回音都沒有。
「汪嗚......」
一團紫金色的肉球隨著一陣水波蕩漾,出現在了凌天的眼前。
那是旺財,它此刻的狀態也算得上是悽慘無比。
為了替凌天擋下最致命的幾道空間亂刃。
它那原本威風凜凜的龍鱗幾乎掉光了,渾身鮮血淋漓,連那原本高昂的狗頭都無力地耷拉著。
「好狗,沒事就好。」
「我們的空間還能用,那這裡就不是我們的死地。」
凌天安慰了旺財,或是安慰了自己兩句,隨之手腕一扣,靈晶中樞出現在了手裡。
神識一掃,凌天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靈晶內部,上官高素的殘魂,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那好不容易才凝聚出的一絲實體。
此刻已經完全潰散,只剩下一團黯淡的虛影,仿佛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老弟......這下......真玩脫了......」
上官高素的聲音斷斷續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我們.....應該是被吸進了『胎息胚胎』里。」
「這裡的空間維度......比玄都大陸,好像高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
「我的神識......根本無法穿透這層壁壘。」
凌天沒有說話。
他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將一縷自己最精純的木系生機,注入靈晶和旺財體內。
然後,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在這個灰白色的空間最中心,懸浮著一團極其龐大的、散發著五彩琉璃光澤的霧氣。
那是之前那縷「世界胎息」的本體!
它強行摺疊了空間,形成了一個獨立的「胎盤」。
而凌天他們,好巧不巧地,被當成「異物」給吸了進來。
「老哥,那現在有什麼想法?」
凌天說出這話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在這片高維度的法則壓制下,他感覺周圍的空氣,就像是凝固的水銀,每呼吸一口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在這胎息胚胎.....我....這樣說吧!」
上官高素虛弱地嘆了口氣,「這是世界本源,在受到外界致命威脅時,自發形成的一種『時空保護殼』。」
「我們現在,就在這個殼的最中心。」
「它現在,就像是一個絕對封閉的『蛋』。」
「除非它把這團本源......徹底消化完,重新融入天地法則,否則,我們根本出不去。」
「那我們得在這裡困多久?」
凌天咬著牙。
「不知道。也許是一年,也許是......一萬年。」
「甚至,這裡的時間流速可能與外界.....根本不一樣。」
「就像你的隨身空間一樣。」
上官高素苦笑,「但這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你感覺到了嗎?」
「這裡的靈氣密度太恐怖了,全是未被馴化的世界本源。」
「我們就像是,被扔進了一準備成形的小世界當中。」
「如果.....不趕緊吸收這些逸散的能量,我們就有可能,被時間慢慢的煉化成為.....這一個小世界的一部分。」
「想離開,只有這本源消失才有機會.....」
「但如果你強行吸收這裡的......」
「這股能量的狂暴程度,足以把你那元嬰撐爆一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