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
真正的、沒有任何退路的絕境。
凌天看了一眼旺財,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靈晶。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腕再一扣,那根打狗棒重重地插在了那團五彩霧氣的正前方。
他的眼神中,沒有絕望,反而燃起了一種屬於賭徒的、被逼到牆角後的終極瘋狂。
「老哥,既然我們現在出不去......」
「既然它想煉化我們......」
凌天一把扯下身上破爛的道袍,露出那一身.....在雷劫中淬鍊出的、布滿細密金紋的精悍肌肉。
他盤膝坐在那團恐怖的世界胎息面前。
背後的五面陣旗虛影,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發出了嗡鳴。
「那我們就把它......吸乾!」
「老弟,你瘋了?!」
上官高素的殘魂在靈晶里尖叫,「我剛說了,這玩意能撐爆你一萬次,而且還要找零的那種!」
「就算加上我和這隻傻狗,我們三個加起來,也頂多能吸收這團胎息的一成!」
「剩下的九成,一樣會把我們壓死!」
「我知道.....」
凌天死死盯著那團胎息,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猙獰、卻又透著老六算計的笑意。
「但我們不可能在這裡等死吧,還有好多事沒做呢。」
「況且.....我們一開始,不就是奔著這可能存在的......世界胎息而來的嗎?」
「現在,它就在我們面前,老哥,如果我們這把贏了.....」
「這單車.....可就不止會變摩託了!!!」
凌天吐出一口濁氣,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團光球。
「何況.....老哥,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背後,可不止站著你們兩個啊。」
凌天猛地一拍胸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在這個高維空間裡,顯得異常突兀的空間波動,從他的心口處蕩漾開來。
是隨身空間!
在這個連合體期大能的神識,都能隔絕的「時空盲盒」里。
凌天那個隨身空間,竟然......打開了!
雖然只是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但在打開的瞬間,空間內部那一株青靈母竹,仿佛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沙沙聲。
「老哥,剛才我查看旺財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裡的空間壓制不了我的隨身空間。」
「似乎.....我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大了,而且以前我復活旺財的時候,試過給竹爺送養料,它......接收了。」
凌天雙手飛快結印,將那一絲空間裂縫強行固定在自己的丹田前方。
「不是要煉化我們嗎?那就看看,到底誰先煉化誰!!!」
「它不知道的是,我還有一片......餓了不知多少年的『竹子』呢。」
凌天的笑意,越來越瘋狂。
這世界胎息是什麼?
是中州大陸這方天地的本源!
是竊天大陣不知蘊養了多少年,才生出來的一縷小世界的胎息。
而他的隨身空間是什麼?
這些年凌天與上官高素沒少討論。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這個空間就像是一個.....
是一個......因為法則殘缺,而無法成長為真正大世界的「死胎」!
如果他們的推論成立。
那麼現在,凌天要是把這個蘊養了不知多久才生成的本源。
塞進一個......極度渴望進化的殘缺世界裡。
這哪裡是「撐死」的危機?
這分明是一場......「鳩占鵲巢、蛇吞大象」的史詩級掠奪!
「五行歸一!給我.....開!!!」
凌天仰天怒吼,體內的五行元嬰雙目怒睜。
他直接去吸收那團胎息,但同時更是將自己的肉身,化作了一個中轉的「漏斗」。
而且他也必須這樣做,必須通過凌天作為媒介,那空間才有機會去觸碰這胎息。
之前的青靈母竹,有時候看似通人性,但衪仿佛也只有一縷不健全意識罷了。
當然這都是凌天與上官高素的判斷,至於空間是什麼?
那一片與玄都大都七十三州,到處可見的青靈竹.....長得一模一樣的竹子又是什麼?
這對於凌天與上官高素來說,仍然是一個謎。
「轟——!!!」
世界胎息被強行引動的瞬間。
不是灌入,而是——反噬。
凌天的身體,猛地一震。
下一瞬。
他的經脈,直接炸開!
這不是形容。
他的經脈是真正意義上的——寸寸崩裂!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甚至還未離開身體,便被這片空間的規則碾成虛無。
「老弟!!!停下!!!」
上官高素瞬間驚吼。
「這不是你現在能碰的東西!!!」
凌天在一接觸的時候,就已心知肚明。
但——想停下.....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胎息並不是靈氣。
它沒有「被吸收」的概念。
只有.....吞噬.....或者被吞噬。
「咔......咔咔......」
凌天的骨骼,在這一刻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
他的肉身,正在被這股本源之力,從「結構層面」重新拆解!
皮肉剝離......血液蒸發。
就連那威風八面的五行元嬰,都開始劇烈扭曲。
「啊啊啊啊啊——!!!」
凌天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失控慘叫。
那不是疼。
而是——存在本身,被撕開的感覺。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
也可能是......幾年。
在這片空間裡,時間已經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當凌天再一次「恢復意識」的時候。
他已經不再是完整的人形。
他的半邊身體,近乎透明。
經脈斷裂,元嬰黯淡。
甚至連意識,都像是被剝離過一層。
「還......活著?」
他喃喃.....聲音像砂紙摩擦。
「你這不是活著......你這是還沒被吃乾淨!」
上官高素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裡不是機緣。」
「這裡是.....世界的熔爐。」
「你剛才那一下,差點直接被煉成這胎息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