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旦越過風帶,便會像浪潮一樣,層層疊加、反覆迴響。
「生擒凱多。」
這四個字,在新世界已不再只是新聞。
而是一種壓在所有人心口的重量。
在民眾的視角里,海軍第一次擁有了清晰而具象的「象徵」。
海軍英雄·卡普。
海軍蒼龍·羅克。
如同兩根釘子,被牢牢釘進時代的脊樑。
——海軍的雙戰神。
新世界某處。
歐羅·傑克遜號,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緩緩前行。
羅傑坐在船頭,報紙攤在膝蓋上。
那張一向豪放、總是帶著大笑的臉,此刻卻罕見地收斂了所有表情。
他盯著那行標題看了很久。
「……嘖。」
一聲輕響。
羅傑合上報紙,抬頭望向遠處一望無際的海平線。
浪花翻滾,卻看不到盡頭。
雷利站在他身旁,披風在風中輕輕擺動,語氣依舊沉穩。
「居然能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生擒凱多。」
「那傢伙雖然還略顯稚嫩,但絕不是弱者。」
「能把他壓到這種程度……」
雷利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答案,已經不需要說出口。
賈巴靠在桅杆旁,低聲笑了一下,卻沒有平日裡的輕鬆。
「誰能想到呢。」
「當年那個說話挺隨意的小哥。」
「現在已經恐怖到這種程度了。」
羅傑沒有回應,他沉默了一會兒。
海風吹過,船身輕輕起伏。
隨後,他忽然笑了。
「嘛~」
「只要我們不去觸碰底線。」
「只是完成自己的航行。」
「一般來說……」
「也不會對上他吧?」
語氣輕鬆,但只有羅傑自己知道。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腦海中,已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幕。
當初,羅克私下找他談話時的表情。
那些關於「時代」、「秩序」、「選擇」的隻言片語。
當時聽著,只覺有趣。
現在回想,卻像沉入海底的錨。
不聲不響,卻已落定。
甲板後方。
巴基死死捏著報紙,指節發白,手抖得像篩糠。
「餵、喂喂喂!!」
「這也太誇張了吧?!」
「他要是真想抓我們——」
「肯定輕鬆得要命吧?!」
「連那條龍都被活捉了啊!!」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香克斯站在一旁,同樣盯著那張報紙。
他沒有像巴基那樣失態。
但眉頭,確實緊緊皺著。
香克斯緩緩抬起頭,望向遠方。
這一刻,他心中浮現的念頭只有——
這個時代,真的要變了。
......
另一片海域。
白鬍子海賊團的船上,宴會仍在繼續。
酒桶堆成小山,篝火噼啪作響,笑聲、碰杯聲與歌聲交織在一起,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
可那只是一層外殼。
真正的情緒,正悄然沉在水面之下。
御田站在人群中,手中的酒碗幾乎沒有動過。
犬類發情的副作用雖然已經被徹底壓制,但那段荒唐失控的經歷,卻在光月時心中留下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那不是時間能輕易沖淡的東西。
哪怕在馬爾科和以藏反覆勸說下,光月時選擇繼續隨船航行。
但她的態度已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再也沒有正眼看過御田。
那種無聲的疏離,比任何責罵都要鋒利。
御田當然察覺到了。
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巨大的座椅上。
紐蓋特仰頭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順著鬍鬚流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被酒漬浸濕了一角的報紙上。
良久。
他緩緩開口。
「……凱多。」
聲音不大。
卻讓周圍的喧鬧,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御田聽到這個名字,手指猛地收緊,酒碗在掌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可當腦海中浮現出那道身影時。
雷霆般的速度。
撕裂天地的力量。
毫不講理,卻又絕對清醒的氣魄。
所有的怒意,最終都化作了一口悶酒。
「咕咚——」
酒液灼燒著喉嚨,卻怎麼也壓不住胸口的鬱結。
「……嘖。」
一聲低不可聞的悶響。
馬爾科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
可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因為他很清楚。
這種事,安慰是最沒用的。
船艙的另一角。
奎因縮在木箱旁,整個人像是縮水了一圈。
他死死盯著報紙上的照片,臉色發白,額頭滲出細汗。
「這、這不對吧……」
聲音發虛。
「原本以為凱多已經算恐怖的怪物了……」
「結果還有更生猛的?!」
他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腦子裡,第一次開始極其認真地盤算起來。
——跟著凱多去和之國搞事情,真的安全嗎?
——那地方要是真成了兵工廠,被那位盯上……會不會直接整座島都被揚了?
——要不……乾脆留在白鬍子這邊?
——至少,這邊不會隨便被抓去當實驗素材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
萬國·蛋糕島。
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充斥著整座城堡。
巨大的長桌如同一條延伸到視野盡頭的街道,堆滿了蛋糕、糖果、肉排與甜點塔。
進食聲宛如暴風過境。
夏洛特·玲玲正坐在長桌盡頭,雙手不斷抓取食物塞入口中,咀嚼聲沉重而密集,仿佛整座城堡都在隨著她的吞咽震動。
因頻繁生育而需要攝取大量能量,她的身形已經明顯開始變化。
脂肪在堆積。
骨架仍然巨大。
那種原本近乎怪物般的「威壓感」,正在被另一種更令人不安的厚重感取代。
長桌旁。
22歲的佩羅斯佩羅,手裡捏著情報文件聲音發抖。
「情、情報已經確認完畢了……媽媽。」
「凱多……被海軍中將羅克——」
「毫髮無傷地……生擒了。」
「咔噠。」
進食聲,驟然停止。
整張長桌,仿佛被凍結。
玲玲緩緩抬起頭。
油脂與糖霜沾在嘴角,她的眼睛卻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清醒。
「……你說什麼?」
她盯著佩羅斯佩羅,聲音低沉。
「凱多那傢伙。」
「被——活捉了?」
佩羅斯佩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是的,媽媽。」
「新世界已經傳開了。」
「那名海軍中將……羅克。」
「親自出手。」
玲玲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MAMAMAMA……」
那笑聲慵懶,卻帶著危險的迴響。
「那混蛋。」
「當年搶了我那麼強大的果實。」
「結果現在,居然被人活捉了……」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關於羅克的情報。
雷霆般的速度。
覆蓋島嶼的破壞力。
正面擊潰幻獸種·青龍的怪物體魄。
玲玲的嘴角,慢慢勾起。
「MAMAMAMA……」
「要是那傢伙,能跟我生個孩子的話……」
「肯定能生出超級強大的孩子吧?」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凝固。
佩羅斯佩羅猛地睜大眼睛。
「媽、媽媽?!」
「可、可他是海軍啊!!!」
玲玲不耐煩地咂了下嘴。
「嘖!」
她揮了揮手,語氣理所當然。
「海軍就不能跟我生孩子嗎?!」
佩羅斯佩羅:「……」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最終,只能露出一個徹底放棄思考的表情。
——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