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凱多站在廢墟中央，只是低頭看著艾斯。
他甚至沒有出手，可那股壓迫感已經像一座山一樣砸在兩人頭頂，空氣仿佛被擠壓得沉重起來。
連廢墟中還未熄滅的火星，都在他的氣息下變得飄忽不定。
大和下意識擋在艾斯面前。
「凱多！」
她握緊狼牙棒，眼神里滿是警惕。
「這傢伙不是來投靠你的！」
凱多的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父親該有的溫度，只有煩躁暴戾，還有某種習以為常的壓制。
「大和。」
「老子不在的時候，你又在胡鬧。」
大和咬牙。
「我不是你的部下！」
凱多冷笑一聲。
「從那一戰之後，你就整天想著出海。」
「先是念叨什麼月光莫利亞。」
「後來又開始念叨那個海軍。」
「現在，連一個來歷不明的小鬼都能讓你站出來擋在老子面前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
「看來還是打得太少。」
話音落下。
凱多只是抬起手臂，漆黑武裝色霸氣覆蓋拳背隨手一揮。
「轟！」
大和倉促舉棒格擋。
下一瞬，她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狼牙棒劇烈震顫。
她撞穿半截斷牆在廢墟里滑出十幾米，沿途碎石飛濺，地面被拖出一條深深溝壑。
「大和！」
艾斯眼神瞬間變了，火焰從他肩頭、手臂、背後同時爆發。
剛才還被他收斂起來的怒意在這一刻徹底點燃。
他當然感覺得出來。
凱多很強，強到近乎離譜，那種壓迫感與他之前遇見過的所有敵人都不在一個層次！
但是——
那又怎樣？
艾斯腳下一踏，地面焦黑開裂。
火焰沿著他的腳邊向四周擴散，像一圈被點燃的怒潮。
「喂，醉鬼龍。」
凱多低頭看向他。
艾斯抬起燃燒的拳頭，那雙黑色眼睛熾烈得像是要把夜色燒穿。
「你打女人的樣子。」
「真難看啊！」
「轟！」
火焰覆蓋全身。
艾斯整個人化作一道熾烈流星，正面朝凱多衝去。
他沒有偷襲。
只是把所有怒火壓進拳頭裡，朝著那座名為皇帝的高牆轟了過去。
「火拳——！」
巨大的火焰拳頭從他手臂上轟然延展，像一顆墜落的太陽狠狠砸在凱多胸膛。
火光爆發，熱浪席捲半座廢墟。
遠處的百獸雜兵們被衝擊掀得連連後退，驚恐地捂住臉。
「那小子瘋了嗎？！」
「他竟然敢對凱多大人出手！」
「那可是凱多大人啊——！！！」
火焰中心。
凱多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顫，腳下石板被火焰衝擊震出裂紋。
下一瞬。
一股更加恐怖的氣勢從他體內綻放，火光被霸氣硬生生震散，燃燒的巨拳在他胸前崩碎成漫天火星。
凱多依舊站在原地，胸前只留下幾道焦黑痕跡。
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艾斯，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一絲古怪。
「小鬼。」
「你幹嘛呢？」
聲音不高。
卻像雷從頭頂滾過，讓艾斯耳膜嗡鳴。
可凱多心裡，卻在這一瞬間想起了很久以前。
神之谷。
舊時代的戰場。
那個從玲玲的火焰轟擊里一步步走出來，身上連傷痕都沒有的那個男人。
「當初那個怪物，也是這種感覺嗎？」
火焰打在身上並不致命。
可那股敢正面揮拳的勁頭，很討人厭，也很熟悉。
艾斯沒有去想凱多在想什麼。
他只知道，這傢伙剛才一拳轟飛了大和，那就該揍！
「火槍！」
艾斯雙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連續小型火焰如子彈般射出。
密集火線照亮夜色，噼里啪啦地轟在凱多胸膛、肩膀與手臂上。
凱多只是站在原地。
武裝色覆蓋胸膛和手臂。
火彈打在他身上炸出一片片火花，可連他的腳步都沒能撼動。
「太輕了。」
凱多抬手一揮，霸氣衝擊橫掃而來。
艾斯瞳孔微縮。
身體瞬間火焰化，擦著衝擊邊緣掠過。
下一刻，他腳下爆出火焰推進，整個人繞到凱多側面。
「神火·不知火！」
兩柄火焰長槍從他手中甩出。
一柄刺向凱多頸側，一柄刺向凱多腰腹。
凱多抬起手掌，武裝色覆蓋的五指直接抓碎第一柄火槍，另一柄火槍擦過他的肩頭。
火焰炸開。
在那厚重如怪物般的身體上灼出一道淺淺焦痕。
凱多眯起眼。
「嗯？」
艾斯已經貼近。
火焰在拳頭上壓縮到發白，灼熱氣流甚至讓周圍碎石邊緣開始泛紅。
「火拳！」
「轟！」
近距離火拳再次爆發。
凱多終於抬臂格擋。
火焰巨拳撞在他的手臂上，將他腳下地面震出蛛網般的裂痕。
可也僅僅只是讓他後退半步。
下一瞬。
凱多反手一拳砸下。
沒有招式技巧，只是純粹到恐怖的力量。
艾斯的見聞色瘋狂預警，他身體化火險險避開正面重擊。
可即便如此，拳風依舊擦中他的肩膀。
「砰！」
艾斯整個人橫飛出去。
在半空中翻滾數圈，又靠火焰推進強行穩住身體。
肩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嘴角有血溢出，但他的眼神沒有退。
凱多看著他，眼底那點輕蔑漸漸少了些。
這個小鬼不是單純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基礎很紮實，武裝色成熟，見聞色敏銳，每次閃避都沒有多餘動作。
進攻也不是亂砸。
哪怕面對自己的威壓，他的呼吸亂了，身體也在受傷，可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畏懼。
凱多忽然開口。
「這種訓練方式……」
「是誰教你的？」
艾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張開雙手。
無數螢火般的小火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凱多周圍。
「螢火·火達摩！」
火團聚攏。
下一瞬，連環爆炸吞沒凱多周身。
「轟轟轟轟——！」
火光炸裂，氣浪翻湧，凱多的身影被火海吞沒。
艾斯趁勢踏火前沖。
雙臂旋轉，火焰在身前形成巨大的炎環。
「炎戒——」
周圍殘留的火焰像被他盡數牽引而來，在雙掌之間瘋狂匯聚。
「火柱！」
沖天火柱轟然爆發，硬生生將凱多所在的廢墟吞入火海。
大和從遠處廢墟里撐起身體，她臉色驟變。
「艾斯！」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凱多還沒有認真。
火焰散開。
焦黑地面中，凱多仍舊站在那裡。
他的上半身衣物被燒毀一角，胸膛上多了幾道灼痕。
可那龐大的身軀依舊穩得像一座山，他咧開嘴。
「小鬼。」
「挺能燒啊。」
話音落下。
凱多終於抬手從身後取下狼牙棒。
那一瞬間，空氣像是突然變沉。
艾斯瞳孔微縮，見聞色狠狠刺痛神經，對方的危險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凱多握著狼牙棒，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你這麼想打。」
「老子陪你玩玩。」
「轟！」
狼牙棒橫掃而來。
這一次，艾斯沒有硬接。
他腳下火焰爆發身體向後疾退，狼牙棒擦著他的胸前掠過。
恐怖勁風硬生生撕開他火焰化的身體將後方建築砸成粉碎，碎石像炮彈一樣四處飛射。
艾斯借著火焰推進在空中翻轉，雙手交叉，火焰在指尖凝聚成十字。
「十字火！」
十字光線瞬間鎖定凱多臉頰。
火焰順著光線射出，在凱多面前炸開。
凱多側頭避開大半火焰，可十字印記仍舊落在他的臉側。
下一瞬。
「轟！」
凝縮火焰猛然膨脹，十字爆炎炸開。
凱多臉頰上，終於多出一道淺淺灼傷，鬼島廢墟間瞬間安靜了一下。
連那些躲在遠處觀戰的百獸雜兵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那小子……傷到凱多大人了？」
「真的假的……」
大和也怔怔看著這一幕。
她知道艾斯會輸。
可她沒想到，這個剛剛認識不久的年輕人，竟然真的能在凱多身上留下痕跡。
哪怕只有淺淺一道灼傷。
哪怕那對凱多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重創。
可那是凱多，是壓在和之國頭頂多年的怪物。
而艾斯站在火焰與煙塵里，胸膛起伏，嘴角帶血。
他沒有後退，甚至還在笑。
那笑容熾烈得像火。
也刺眼得像某種不肯熄滅的光。